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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水云目送長痕出帳后,就沒再繼續解褲帶,只是拿起盆中的手巾擦洗著上身,擦著擦著忽地一怒猛地把手巾扔進盆里,濺起一地水。
可惡!自從打聽到司清南有龍陽之好,祁水云就一直疑惑不解,那樣心有城府的男人怎么會留這么大的把柄給人抓,本來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沒想到結果真是令人瞠目結舌。
那個人,那個人他怎么敢……對著自己起反應!
越想越怒不可遏,他還從來沒受過此種折辱,簡直是對一個男人威嚴的挑戰!
祁水云已經在腦子里把他剝皮抽筋五百次,長痕終于慢吞吞走進來,開口第一句便是:“將軍,小人也想洗澡”說著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繼續道:“最近火氣有些大……”
這是打算為剛剛找死的行為找借口,趁機摘出去?
祁水云沉沉看著他,陰晴不定地開口:“再去打半盆水來,我們——一起洗。”
第40章
蒼漠冷月
祁水云身上還沾著水珠,一言不發地坐回榻上,手腕擱在膝蓋上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人。
“把衣服脫了。”儼然一個王者強硬地命令著。
長痕感覺簡直不能再直視祁水云赤_裸的上身,不著痕跡地轉過頭,咬著舌尖讓自己清醒冷靜。
我可以的可以的,方才已經釋放過好幾次連腿都站不穩了,沒道理火氣還這么大……
“將軍,小人去馬棚洗就好,在這里污了將軍的眼……對您不敬。”
祁水云眼里已浮現出不耐煩,不悅道:“想在馬棚里凍死么,別廢話,脫。”
看著他那不容拒絕的神色,長痕眼角一挑,斂起翻涌的情緒,順從地外袍,內衫,最后是褻衣。
他坦露著上身和祁水云對視,卻出奇地平靜。
“這樣可以了么,將軍?”他立刻又低下頭小心翼翼問道。
祁水云用手指輕輕叩著膝蓋,慢慢站起身又無所謂地松開了自己的褲帶,帳內的燭火被漏進來的風猛地一撲,堪堪被打滅。視線再次明晰起來,長痕難以置信凝視著面前真正意義上坦坦蕩蕩的祁水云,忍不住蜷起了手指。
祁水云吝嗇地擠出一絲笑,一字一頓道:“要洗就洗干凈,下面也別留著。”
如今正好缺個理由光明正大地殺了你,你最好不要自尋死路。
長痕閉了閉眼,確定真的不是在夢里,顫抖著拼盡全力壓制欲_望,手放在褲子邊緣遲遲不敢松手。
這最后一塊遮羞布,一旦掀開定會暴露無遺,褻瀆這個宛若神明一樣存在的人他當然知道下場是什么。
大約是感到自己要身先士卒了,他忽然莫名想起,他們年少時的那一場相遇。
那次出征之前,父帥交給他一副畫像,他疑惑著展開畫卷,畫上身騎黑馬的少年橫著長-槍,桀驁狂妄的眼神仿佛隔著紙筆畫卷,隔著千山萬水,與他驀地相撞。
這樣一身反骨,天地難馴的人——他們是一類人,他這樣想著,血液都仿佛熱起來。
而父帥指著這個少年的畫像告訴他,這是他的敵人,是他必須要抹殺掉的人。
原來是敵人,好罷,好罷,那的確是該抹殺掉的,但不知為何隱隱有些可惜。
長耀關下,那個少年氣勢洶洶神佛難擋地活生生的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他的心中竟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的念頭,瘋狂到可以粉碎所有的癡念和臆想。
所以,他敗了,敗得一塌糊涂,敗得心甘情愿。
那時他就知道,總還會有再見面的那一天,不會太遠,很快很快就能再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