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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記得,師從燁提及季冠灼時,唇角若有似無的笑意。
目光越過宮墻,似乎落到椒房殿中:“告訴他,等等朕,朕一定會早日回京的。”
季冠灼沒有說話。
只是李公公恍惚覺得,他好像一瞬間瘦了許多,瘦得好似一陣微風,就能把季冠灼吹走似得。
翌日,處理完政事之后,季冠灼帶著李公公和鳴蟬去了承天寺。
從師從燁走得那日開始,整個扶京就一直在落雨。雨絲輕微如同紗線,被風一吹,就能飄很遠。
讓整個扶京都壓上一層沉沉的霧色。
原本這種日子,山路泥濘難走,是不該上山的。
但誰也拗不過季冠灼,只能備好馬車,隨他一起上山。
承天寺近日本也閉門不見客,但宮中來的馬車,自是不一樣的。
季冠灼站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中。
威嚴的佛像自上而下地看著他。
季冠灼虔誠地俯身,跪倒在蒲團之上。
或許是他心生妄念,這一切來得才會如此之快。
倘若當真有一個人會出事,也合該是他才對。
他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本就該早早地離開。
拜過佛像之后,季冠灼自大殿中走出,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等在外的方丈瞧了一眼佛像,唇角卻陡然浮起一抹慈悲的笑。
“這位施主,老衲看你著有善緣,不知可否聽老衲一句話?”
季冠灼轉頭,看向方丈。
“你既已在此,又如何會覺得,自己不該是本地人士呢?菩提生于烏坨,長于扶京。亭亭冠蓋亦于扶京,難道便算不得扶京的菩提了嗎?”方丈微微笑著,一雙眼睛格外澄澈,好似能看到季冠灼心底,“萬事萬物,只需隨心便可。世間萬物,自有其法。人渺若塵埃,是改變不了什么的。”
他話音落下,扶京中下了幾日的雨,忽然停了。
原本沉重壓在季冠灼心頭的陰云也逐漸消散。
他對著方丈微微頷首,啞聲道:“多謝。”
師從燁不在京中,朝政還是要照常處理的。
有宋海成相幫,倒是沒什么處理不了的事情。
只是偶爾,宋海成會撐著他的腰,苦笑著說道:“本想著這幾日便向皇上提辭呈,回鄉好好休養一番的。沒想到,到這個時候,還需要我出馬。”
他這幾年身子的確越來越不好,上次的大病也消耗他不少精氣。
孫國輔隔幾日便到宋府替他診脈調整醫方,小心替他調理身子,如此精力才好上一些。
如今卻是又要在朝堂中出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