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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納吉不知道在地牢發生了什么,看起來似乎受了些打擊,倒也不是壞事。
捏了捏她單薄的肩膀,萊納吉認可地點點頭,瑪麗太瘦了,不提最后學得怎么樣,至少能夠強身健體。
“瑪麗,諾亞他現在安全嗎?需不需要把人接回來?”萊納吉潛入礦場后很快打聽到甄紹掉落礦洞尸骨無存的事,本想著要怎么開口和辛果說這事,之后收到納特的消息,得知甄紹被辛果傳送走,雖然很想知道她遠在地牢是怎么辦到的,但沒有打破沙鍋問到底。
辛果正愁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干巴巴地呷了下嘴,“那個魔法我暫時用不出來,不過他沒事,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那就好,西里亞的追兵不知道什么時候會追來,我們要趕快啟程,那個女孩怎么樣了?”萊納吉自然地略過這個話題。
“應該馬上能醒過來。”
辛果為米菲擦拭額頭及臉上的血污時總能掃到存在感強烈的編號。
閉了閉眼,手無意識地摸向自己頸側,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印上去的那串數字像是灼熱的火焰,時時提醒著她。
“果然不能放著不管……抱歉,萊納吉隊長,你們能等我一會嗎?最多兩個小時,如果我沒有回來,你們就帶著米菲和露西先離開?!?
辛果不是圣母,沒打算真的把性命搭上,光明魔法的最終技能“神明的眷顧”她記得印,空間魔法也逐漸熟悉起來,兩重保命手段,勝算是有的。
她雖未明說,納特能猜到一些,剛上前半步就被萊納吉伸手攔住,后者筆直看著辛果,嚴肅的表情一散,揚起夏日微風般的笑容,“早去早回?!?
辛果詫然一愣,片刻后回了個笑臉,“嗯。”
等人走后,納特擰眉揮開身前的手臂,“為什么要讓她走?你知道她是去干什么嗎?太危險了!”
“一直很冷靜的你這會是受到了魔化的影響嗎?瑪麗比我們要勇敢,來西里亞這么多次,我們自詡要拯救更多的人,可從來沒有產生過要救這里人的想法。連國內的百姓都救不了,還談什么擊退魔王軍拯救世界呢?而且,瑪麗很強,至少比我們認知中的她要強,她也不是個做事莽撞的人,我們要相信她。 ”
納特捂額沉默,以掌掩住猩紅的眼,許久吐出一口氣,聲音帶著抹深深的疲意,“從小你就是這樣……我確實有點累了?!?
萊納吉無言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另一邊,辛果沒有選擇從城門正面突破,而是趁追擊的大部隊離開后從后方直接潛入守備薄弱的城主府。
走廊上,辛果遺憾的目光在墻兩側的裝飾上流連,沒想到地下藏了那么多寶貝,地上還到處是金錢的味道,可惜倉庫打不開,頂多挖幾顆寶石帶走。
奢侈的瓷器破碎聲擾亂思緒,辛果順著聲音來到一處富麗堂皇的偏殿,尚未靠近就有侮辱性極強的詞匯連續輸出,怒罵手下無能,連幾個人都抓不住,一同響起的是各種材質的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辛果躲在不遠處需三人合抱的羅馬柱后,小心辨認里面的魔力流動。
有魔法資質的人數量不多,就算是一城之主,能籠絡守衛長以及古拉比歐斯兩個高手已經是祖上燒了高香,這會他身邊的守衛全是普通人,唯二的魔法師也最多是中級低階,不是她的對手。
了解到這一訊息后,辛果替尚未見面的西里亞城主想好了十九種死法,務必讓他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只是把地下的男人女人救出來沒用,他們還能重新抓人進去,必須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視線移動間有璀璨的白光閃爍,辛果無奈地瞪著罪魁禍首,半晌后妥協,提著路上從墻頭拆下來的黃金匕首,以半蹲的姿勢向左前方挪動半步。
尖銳的刀刃狠狠插[]入浮雕的眼眶,在不同方位撬動幾下,待珠子松動后一鼓作氣把它挖出。直徑八公分左右的瑩白圓球落入掌心沉甸甸的,表面不似大理石般冰冷,帶著同體溫相近的微微熱意,在上方魔法水晶燈具的燈光下折射出不同角度的耀眼光芒。
“膽子很大嘛?!?
聽不出喜怒的男聲在近處落下。
嘴角的笑容僵住,辛果有些不敢抬頭。
為什么他會出現在這里?完全沒有發現他的氣息……
似乎透過頭頂的發旋看穿腦中所想,男人慢條斯理地說,“隱藏魔力,你還有的學,沒有和天賦匹配的實力,毫無意義?!?
話音落下的同時,熟悉的魔力攜著帶有硬質感的聲音傳入耳朵,那是早已聽習慣的……守衛長獨特的腳步聲。
“你根本沒有真心想要效忠城主?!鞭D身逃跑是沒用的,辛果硬著頭皮同他對視,“我之前的提議,守衛長大人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你想用什么收買我?”十米的距離很快歸零,守衛長熟練地抓住她的胳膊一拽,“趁我還有耐心,跟我回去?!?
“……”
辛果長時間保持半蹲的姿勢,突然被拉扯,身體還無法靈活的穩住重心,直接失去平衡就這么向前栽了過去。
鼻子在一天內第三次遭受重創。
似哀似怨地望著他。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發生碰撞,守衛長依然沒有放松拉著她手臂的力道,突然冷笑一聲,“你以為只要解決了里面的士兵就能殺掉城主嗎?天真,那里有帝國賢者布置的魔法陣,你還差得遠。”
被否定的辛果沒有自怨自艾,魔法陣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讓城主離開魔法陣的施術范圍,還不是任人宰割。
“初生牛犢不怕虎。”
守衛長的聲音冷了下來,從劍鞘中拔[]出劍,劍身緩緩展現出來,在空氣中劃出一道不容置疑的軌跡,最后指向她的喉嚨。
脆弱的地方被劍的尖端抵住,仿佛只要用力呼吸都會被隔開一條血線。
奇怪的是……辛果總覺得他沒有當真打算動手。
確認這一點后,辛果向后退開一步,閉住呼吸等待幾秒,果然劍沒有揮下。
繼續往旁邊挪動,再去瞅男人的臉。
他的雙眼很冷,冰寒徹骨般,暈著玻璃似的光華。
但是沒有殺意。
辛果的膽子大了起來,得到三分顏色就順著竿往上爬,甚至當著守衛長的面捏起印來。在魔法需要吟唱的常識中,不會有人把手印和魔法聯系起來,只要她的速度足夠快,就算他反應過來也沒時間阻止。
守衛長果然只是平靜地看著她,直到最后一個印完成的瞬間,周圍的魔素瘋狂涌動,他終于露出眉毛微抬的反應,不疾不徐地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