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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紹從沒說過家里的事,辛果第一次聽到就被扔了個炸彈,怪不得甄紹養成了這樣的性格,如果說是在沒有愛的環境中長大倒也說得通,以后談論這方面的事得注意措辭才行,但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先不去想說不上來的違和感,辛果給了他一個關愛的眼神,“你有我們。”
不需要更多的言語,僅僅四個字就讓甄紹主動撥開云霧窺見太陽,低落的心情轉瞬即好,“平時過年沒別的好處,聯系方式拿到了一堆,我待會把名字給你,讓周季洵搞個電子邀請函。”
辛果再次被他的自愈能力震撼,驚嘆之余點頭答應。
一會功夫,甄紹已經脫離現實暢想未來,在他構筑的世界中,他靠賣水果把路走寬了,直至迎來人生巔峰,四個字收購甄氏集團,收回甄父養在外頭的八十八個私生子全部財產,獨攬大權。
“……”
甄父風評被害。
辛果不知道甄紹的爸爸和媽媽到底有沒有感情,但可以肯定他沒有這么多私生子,“別瞎想了,時間不多,要快點確認宴會的具體事宜。”
徐蔚插話說,“關于場地的選擇,剛才周弟弟給我看了幾個備選方案,果果你覺得呢?”
辛果隨便滑拉幾下就被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酒店名嚇得倒抽一口涼氣,“你們仿佛不知道我們現在的財政情況,最便宜的也包不起場,還是看看附近有沒有哪家公園租賃草坪更實在。”
“之前是誰覺得不能太寒酸的,你確定要讓一群風吹不得光曬不得蚊子咬不得的少爺小姐參加露天派對?現在可是夏天。”徐蔚畏懼地望了眼天,被日光刺地流下一滴生理性眼淚。
辛果從小跟田地打交道,本身又是曬不黑的膚質,說實話感受不到太陽的可怕,只是徐蔚說的確實是個問題,右手虛握捶了捶額頭,“又開始頭疼了……但資金不足,大酒店肯定是租不起的,要不是種植園在山上,地還沒鋪平,這里倒是有空地。”
徐蔚看過她的記賬本,留下一部分應急資金,大部分錢全花在了這片果樹上,資金緊缺的問題實實在在擋住了前路。
“姐姐。”
細如蚊蠅的聲音如煙如霧般鉆入耳朵,辛果沒能及時收拾好表情,頹喪地朝周季洵看去。
周季洵依然不適應他人的注視,立即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城郊有個馬會,那里有足夠大的草坪,淡季的時候對外出租,租金應該不貴,我們只需要把場地好好裝飾包裝一下。”
“電視劇里有錢人都喜歡草坪婚禮,草坪生日也沒什么丟人的。”仿佛被周季洵的話認可,辛果頭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下起了干勁,“到時候要用到的蛋糕和點心我來準備,這幾天我在網上找找有哪些看著貴但成本低的點心,這樣能省下一筆,酒也不需要,一群未成年小屁孩喝點牛奶就夠了。如果人數不多,本來晚餐我也能做,真可惜,周季洵你幫我想想還有哪些地方能自給自足的。”
幾句話免去了蛋糕酒水的費用,徐蔚拍了拍全程走神、剛展望完未來的甄紹,“換個角度想,能嘗到果果的手藝也是他們有口福。”
甄紹一臉問號。
第51章
甄紹的18歲生日派對如期在馳駿馬會的草坪上舉行,除了大門口喜慶的充氣拱門,乍一眼望過去儼然規格高端的宴會,罩著白色蕾絲布的長桌上擺著各式造型奢侈的糕點以及精致的果盤,若非沒有尋到以假亂真的絹布花,辛果連買花的錢都能省下。
想到馬會免費借他們的場地,辛果對周季洵的好感連升兩級。
甄紹沒錢置辦行頭,穿著上個季度的款式,為了讓前來的賓客轉移注意力,把價值八千八百八十萬的新車停在旁邊的賽道上。
跑車是惹眼的螢光騷包綠,在太陽底下熠熠生輝,折射著各種角度的光束,極其吸人眼球。
第一次作為東道主招待客人,向來不畏天不畏地的甄紹罕見地有些怯場,擔心自己認不出人,非拉著想做后勤人員的辛果一道站在門口迎接客人。
“年輕一代,跟我同輩的那批人我眼熟的一只巴掌都數得過來,認錯了多尷尬,小爺的面子全壓在你身上了。”
“你不認識我更不可能認識呀,你是想把我拉下水陪你一塊兒丟臉嗎?”說著低頭審視自己這一身,辛果對奢侈品沒研究,眼力倒是被傅廷曄訓練出來了,不管穿在身上的效果如何,面料版型和品牌都是云泥之別。
會不會被當做不尊重人?
辛果憂愁地想著。
“你不用說話,在旁邊站著就可以,你在我就不怕了。”
本打算掉頭離開的人止住了念頭,略顯動容地朝甄紹看過去,才發現少年的臉部肌肉僵硬,眼神沒有定焦,似乎在緊張的樣子。
很少看見他這樣的表情,辛果捻了捻垂落胸前的卷發,收起全部擔憂,輕快道,“就算咱們套個麻袋站在這,難道會有人不給面子的嘲笑嗎?你可是甄紹。”
甄紹搖頭,確實不會有人當面笑話他,但這個前提是他姓甄,身上的所有光環都是父母給的。
“站直了。”大力朝他背部拍去一掌,辛果招呼旁邊負責記錄禮單的周季洵和徐蔚打起精神,“來人了,把咱們的氣場撐起來。”
徐蔚有輕微近視,雖不影響日常生活,但遠處的人臉想要看清很困難,此刻瞇著眼睛調整焦距,只能依稀看到三個成年人的身形,便問周季洵,“是來這的還是去騎馬的?”
“筆直往這邊走過來了,但是……”周季洵有些遲疑,叫了聲辛果,“姐姐,一個中年男人和女人,從年齡差距來判斷,不像父女也不是兄妹,剩下那個男人看著也有二十七、八歲,眉眼間和中年男人相似,大概率是父子。”
來的是中年男人?難道說甄紹的輩分這么高嗎?
辛果先是疑惑,等慢慢回過味來,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甄紹,你不是說邀請的是年輕一輩嗎?為什么連長輩都來了?我們這邊都是小輩,你覺得這合適嗎……”
甄紹從記憶深處挖出來人的身份,也有些慌神,“年輕的一男一女我不認識,不過這個人我以前在老宅過年時見到過幾次,是蘇氏集團的掌權人,比我家差不了多少。旁邊的估計是他兒子蘇心徹,我聽說過一點江湖傳說,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十四歲進入公司,第一個月就拿下幾百個億的項目,比狠人還要多一點。”
大小演講無數的辛果腳下一個踉蹌,及時抓住他的胳膊才沒有失儀,有些恍惚地說,“我打扮一下,扮成你長輩的可能性有多高?”
甄紹下意識朝她臉上看去,“你這皮膚狀態比十幾歲的女高都要嫩。”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近,考前綜合征結束,辛果同換了個人似的,笑容得體而雍容,沒有過分討好地迎上去假笑,待年輕男人遞上巴掌大的禮盒,接過后轉手交給周季洵,即便缺了點不成文的上層禮儀,但從儀態來看找不出錯處。
蘇軍建多看了她一眼,本以為是甄紹的女伴,不曾想甄家小子才是那片襯托的綠葉。他也許久沒有見過甄紹了,只聽過一些不成器的傳聞,如今看來,倒是長進了不少。
“甄紹,你帶蘇董和小蘇總還有這位女士過去先坐。”
接收到辛果的指示,甄紹全身五十萬億個細胞都在抗拒,擠了擠眼睛,在客人沒有看見的地方用口型連聲說不。
辛果同樣不想接這燙手山芋,可人家主動跳到碗里,她總不能真拿瓶牛奶讓他喝,只能由甄紹先頂住,她好去準備待客的東西,如果可以的話,甚至想把甄紹爸媽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