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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果對這個世界的品牌了解不足,不知道這家店是做什么的,謹慎地點點頭。
圖片的背景是蔚藍天空下的藍頂白墻城堡,綠意盎然的草坪上豎著白玫瑰花門,筆直的長毯兩邊綴以氣球和鮮花,無數泡泡在陽光下折射出美輪美奐的顏色,精心布置的現場,每一個角落都述說著浪漫。
同樣的場景還做了夜間的效果圖,異形的氛圍燈,流光溢彩,燭火點點,溫馨典雅。
毫不夸張地說,這是所有女性都會感動的婚宴布置。
如果新娘不是她,她能立刻發表八百字的贊嘆。
可惜沒有如果。
“……”沉默良久,辛果撫額嘆道,“還是先把傅廷曄叫來再說吧。”
芙蓉二話沒說就去辦了,很快有硬質的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電子鎖解鎖,今天周末傅廷曄也一絲不茍地穿著正裝,辛果必須承認,這個男人氣度不凡,該死的好看。
單從外表上來看沒有絲毫瑕疵,是造物主精雕細琢的產物。最重要的是出手大方,別說那10%的股份,光光十幾處房產和豪車,一般人也沒眼也不眨地送出手這氣魄。如果三觀正常,多相處一段時間后,說不定她真心動了。
甩掉奇怪的想法,辛果坐直身體,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神情嚴肅地說,“傅廷曄,我們聊一聊吧。”
傅廷曄頭也不回地走了,用行動拒絕。
做了諸多設想,腦海中也預演了各種對話,萬萬沒想到他連開場白都不愿意配合。
“誒?等——等一下!至少聽一聽我想說什么吧?”辛果著急爬下床去追,沒注意拖曳在地的鎖鏈,被絆的一個趔趄,膝蓋重重砸在地磚上,猛烈的痛感讓她站不起來。
沉悶的聲響留住傅廷曄的身影,聽見背后傳來的痛呼,頓了頓,到底沒能忍心,大步走回來把人抱到床上,見她張了張口,先一步截住話頭,“反正你要說的無非是離開我,女人,這輩子你別妄想要逃開,就算死了,也得入我傅家的墳地!”
男人發狠地說著,捏住她肩膀的手卻反常地沒有用力。
辛果和他對視幾秒后抬頭,望向頂部收起的床幔,嘆道,“傅廷曄,我很認真地問你一個問題,你知道什么是愛嗎?”
“因為愛所以想要觸碰,因為愛所以變得嫉妒,因為愛所以搶奪,因為愛所以想要擁有她的一切。事到如今,你難道要告訴我這些都不算愛嗎?”
辛果聽他念小作文竟也覺得他愛得深沉,不禁揉了揉太陽穴,似乎跟他討論這個話題只會把自己繞進去,于是改變策略,誠懇地捧住心口,“我們也才認識不久,你完全不了解我,我說我叫瑪麗你就信了嗎?真正的名字、年齡、家庭背景、興趣愛好,你一無所知。你說愛我,那么愛我什么?這張臉嗎? ”
“你這磨人的小東西,我該拿你怎么辦?”
“……”
累了,毀滅吧。
說了一大堆,被人家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反殺,辛果痛快地放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策略,選擇擺爛,“好吧,我坦白了,我有過一段婚姻,還生了四個小孩寄養在老家,你看著辦吧,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希望你能把他們接過來,當成自己的兒子撫養。你放心,他們才四歲,一定會把你當成親爹的。”
怎么樣?沒有男人能忍受這種屈辱!
辛果低估了他的承受能力,喜當爹的傅廷曄眼神晦暗,頭頂籠罩的綠云只凝聚幾秒,在下一刻煙消云散。
他沒有馬上回答,仿佛陷入思考。
辛果耐心等待,為了被趕走時不顯狼狽,揉了揉已經緩解的膝蓋,撥開落在肩頭的手,先行下床整理被弄亂的床鋪,屋里的東西全是傅廷曄買的,她不會帶走任何一樣。
走動間帶動鎖鏈發出錚錚的清悅聲響,因為沒有金絲雀的自覺,自然不覺得羞恥,不如說,這根鎖鏈太貴重了,大概就是幸福的負擔。
“原來是你……”
不遠處自言自語般的聲音讓辛果深吸口氣,轉身走回去等待最后的結果。
不等靠近,男人急切地幾步在她身前站定,用盡全身力量把人擁入懷中。
被按著后腦勺,整張臉壓在他胸口的辛果喘不上氣,略微一動反被抱得更緊,艱難地側了側臉,透過縫隙汲取珍貴的氧氣。
“五年前我參加秦家舉辦的宴會時被灌醉,很快意識到酒里下了藥,雖然馬上離開去附近的酒店開了房,但助理過來的時候我已經渾身[]赤[]裸[]地躺在床上昏睡過去。第二天調出酒店監控,發現在我進房后有人押著一個女人過來,不知道為什么沒有拍到正臉,但那個女人的身形和你很像,時間也能對上,你是在那晚懷上的嗎?”
快要窒息的辛果想斬釘截鐵的否定,也想告訴他爛醉的情況下男人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嘴唇緊貼著昂貴的襯衣面料,被動感受他傳遞過來的體溫。
“這五年來,你一個女人要撫養四個孩子,根本沒辦法好好工作,為什么不來找我?”傅廷曄只要一想那個畫面就心痛到無以復加,其實心中已有答案,不來找他也許是因為害怕他不愿意承認她和孩子的身份。
不要擅自給別人添加一段莫名其妙的經歷設定!辛果悔不當初,說幾歲不好要說小孩四歲,就算現在改口解釋也只會被他當做她這些年來對他缺席生活的愛恨交織。
唯一好處是獲得傅廷曄的愧疚后,辛果如愿以償地自由了。
傅廷曄公主抱著辛果下樓,小心安置在沙發上,望著她的眉眼間畫著道不盡的繾綣,更有床事后的饜足,指尖撩開她散落在額前的碎發,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從前的日子我沒有來得及參與,以后不會再缺席你的生活。”
“……”辛果被他盯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側臉躲避手指。
傅廷曄沒有生氣,反而被愧疚填滿了內心,落寞地收回手,“你不喜歡,我就不碰,你恨我是應該的,但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
重新這個詞用得不恰當。
辛果恨不得時間倒流回半小時前,打死她也不會提孩子的事,現在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收場,如果坦白“啊對不起,剛才是騙你的,沒有那一夜,也沒有孩子”,她可能承受不住男人的怒火。
“有照片嗎?我能看看兒子們嗎?”
猝不及防的問題讓辛果一口涼氣堵在喉嚨口,痛苦地咽下后含糊地嗯啊兩聲。
她上哪變四個小孩出來啊。
傅廷曄見她目光躲閃,刻意不答,知道心結難解,沒有去逼迫,心里一陣陣悶痛。想要把人摟入懷中,眼前閃現她剛才的避讓,抬起一半的胳膊重新垂下,“我會努力去學當一個好丈夫、好爸爸,所以……不要拒絕我好嗎?”
辛果接不上戲,扯了扯唇角,“傅廷曄,如果我說孩子不是你的——”
手指碾過微涼的唇瓣,向旁邊劃去,直至觸及耳垂,又沿著下顎輪廓落到頸動脈上,感受指間跳動的生命力,繼續向下游移,肩膀,鎖骨,心臟……
每經過一處傅廷曄就會念出一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