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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了的甄紹解除羞憤狀態,矜持地揚起下顎,把另一只手也遞給她,“真拿你沒辦法,這次可要扶好了。”
辛果不敢再把重量壓在他身上,怕他肌肉酸痛的腿撐不住摔倒,只虛虛搭在胳膊上,不料反被質疑體重,“你也太輕了,每次吃那么一點怪不得不長肉,聽說女生體重不過百,不是平胸就是矮。”
說話的時候,眼睛條件反射地向下移,落到下巴處猛地剎車,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什么,臉一下紅了。
辛果眼前一黑,已經能夠預見這幾幕會被腦補成什么故事,剛才的半摔在旁人看來恐怕也是她在故意投懷送抱,頓覺職場無望。
“那模樣根本沒有成年吧,臉嫩得能掐出水來,真的不是犯罪嗎?虧她下得去手,不會良心痛嗎?”
“之前開那輛邁巴赫的老男人不要她了吧?轉頭就找了下家,這種虛榮拜金的人哪來的良心。”
“小弟弟真可憐,被她白蓮花的模樣騙到,恐怕根本不知道她私底下是個什么樣的人。”
“敏姐你明明長得不比她差,男人真是眼瞎,為什么都喜歡裝模作樣的女人。”
“瞎說什么呢,我才不會為了錢做那種事。”
“那當然,咱們敏姐可是靠實力說話的女強人。”
辛果站在廁所隔間里,不知道是該裝作沒聽到還是直接沖出去,她聽出被稱為“敏姐”的人的聲音就是之前讓她復印文件并送去會議室的女人,坦白說,真沒看出來操的是實力派美女設定。
揣在口袋里的手機不斷震動,看了眼來電顯示,辛果直接接通并且外放,“寶,你的腳怎么樣了?剛才連走路都走不穩,要不要去醫院看一下?我這會正好有空。”
外面的聲音驟然停止。
辛果拿他沒轍地嘆氣,一邊大大方方推開門走出去,“你這又是打哪學來的話,誰是你的寶,叫姐,你不是在上課嗎?”
“馬上就要到二十五周年校慶,教職員和學生會開會討論去了,讓大家自由活動。”
知道他沒翹課辛果便放心了,可還是再三叮囑,“你記得別搭理以前那些朋友,沒事做就找周季洵玩去。”
“除了一個姓蘇的女人,其他都不是這所學校的,你怎么跟老媽子一樣,既然你確定沒事我打球去了,過會別哭著給我打電話。”
掃了眼洗手臺旁面色各異的三人,辛果掛了電話朝她們的方向走去,其中一人訕訕地讓出位置,背后議論別人不但被當事人聽見還鬧出烏龍,人家壓根不是那種關系。
辛果沒有理會她們的欲言又止,洗了手,簡單補了個妝就徑直離開了。
接下來的一整個上午,辛果明顯察覺到同事拋來的橄欖枝,猜測是那通電話的內容被傳了出去,被誤會成有錢人家的小姐出來體驗生活。
辛果不想被排斥,也不想被恭維,只好解釋自己只是有錢人家的窮親戚,終于沒有人再找借口往身邊湊。當然姐弟關系有必要繼續維持,免得真被當成猥褻未成年人舉報了。
午休時間,辛果不耐煩處理復雜虛偽的人際關系,跑到茶水間躲清閑時收到甄紹的信息說之前讓人找的地皮手續全部辦妥了,問她什么時候有空過去實地考察。
辛果給徐蔚打電話,那頭的聲音都啞了,“果果……我真的是太忙了,這兩天吃住都在公司,你跟甄弟弟去吧。”
“你不會每天熬夜熬到凌晨吧?”
聽出辛果的擔心,徐蔚提起精神笑了笑,“上頭許諾如果這次方案甲方通過了就給我們組放個小長假。”
“那你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我擁有閱讀上百本都市職場小說的經驗,該偷懶的時候摸會魚,絕對不會吃虧的。”
還有功夫說笑辛果也就放心了,同甄紹約定下班后過去。
辛果恢復在雜事中連軸轉的模式,給主管送完咖啡后才終于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椅子還沒坐熱,有人拿了個文件夾過來,“只有兩天時間,具體要求寫在里面了。”
辛果隨手翻了兩頁,“這不屬于我的工作范圍。”
“我們部門每個人的任務都分配好了,你中途加入還不出力,等項目完成一起分錢,這錢也太好掙了。”
說的很有道理,辛果無法反駁,只能硬著頭皮接下,這時內線電話又響了,看到上面顯示的數字,磨蹭了一會才接起,“錢主管,您有工作要交代嗎?”
辛果刻意強調了“工作”二字,但對方沒有領會她的咬牙切齒,理所應當地吩咐,“小辛啊,你辦事仔細,過來幫我清理一下鍵盤,縫隙里有臟東西掉進去了。 ”
入職不到半周,辛果充分感受到主管的龜毛屬性,并且任何小事只找她一個人,她都懷疑應聘的是不是他的生活助理了。
辛果認命地起身。
和往常不同,錢主管沒有在接聽電話,簽了份文件后突然喚了一聲,閑話家常般問,“小辛啊,你是哪所學校畢業的?”
辛果正在拆卸按鍵,抽空報了個名字。
錢主管一聽有些差異,“雙一流重點大學畢業生怎么跑來我們公司了?”
這個問題不好答,辛果只好中規中矩地撿了些好聽的話來說,誰道錢主管大聲笑起來,“百度一搜全是類似的話術。”
辛果不知道該怎么接,索性不說話了,好在錢主管很快又有電話進來。
到了下班時間,辛果把沒做完的ppt拷貝到u盤連同資料一起帶走,甄紹第一次見她帶工作回家,意外地吹了聲口哨,“白天摸魚了?”
“打工人的苦你不懂。”辛果有些累,閉著眼睛靠在真皮椅背上。
發現她是真的累,甄紹摸摸鼻子不再作聲。
目的地有些遠,開車一個半小時才到,此時天色完全暗下來,辛果只能看見遠處深淺不一的黑色色塊,像被打翻了墨盒。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過來,甄紹介紹說他是負責這件事的周衍,辛果對讓他等了這么久感到抱歉。
周衍很有職業素養,全程帶著七分笑意,“從市區過來有40公里路,你們應該也沒時間吃晚飯,甲方都餓著肚子,我一個打工人當然不辛苦。甄少爺,辛小姐,我先簡單地說一下,這里占地近千畝,青山環繞,地理位置極佳,原本打算開發成游樂園,都準備動工了,投資商突然被查出逃稅27個億,已經送進去踩縫紉機了,這塊地被拿來司法拍賣清償債權。剛好甄少爺委托我司找適合建設農業園的地方,也是趕巧了不是。”
甄紹的姓在商業活動中很管用,大家都愿意賣他面子,才能以最低的價格拿下這塊地。他目前口袋空空,身上一個子都沒有,在周衍的牽線下直接把名下兩套大平層賣了。
當然這事沒跟辛果說,怕挨罵,只說是家里長輩提前送他的生日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