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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璐倚著蘇樅,牢牢控著麥克風(fēng),歌唱了一首又一首,房間里的其他女人心中都頗有牢騷。這個剛出道的嫩模,除了身材有那么點可取之處,那張臉宛如忘了加鹽的菜肴,平淡到讓人見之即忘,歌喉也是不敢恭維,可萬花叢中過的蘇樅就是瞧上了她,有這么個靠山,陳璐不僅星途一帆風(fēng)順,就是飛揚跋扈,別人也只能笑臉相迎。
唱到那首《紅玫瑰》的時候,蘇樅怕也被那不斷重復(fù)的“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弄得煩了,道:“唱了這么久,不累么,歇會吧!”
蘇樅的脾氣實在稱不上好,陳璐無數(shù)次見過他對旁人冷臉相待,但在她面前,蘇樅總是溫言細語,陳璐倒也不怎么怕他,笑嘻嘻:“不嘛,人家今日興致好,就是要唱個夠。”
蘇樅笑笑,隨她去了。
其他人見到蘇樅這寵溺的表情,哪里還閑得住,忙奉承陳璐的歌聲去了。
從毓秀山莊出來時,已是凌晨,阿壽站在蘇樅的車旁,看到他過來,問:“先生,去哪?”
陳璐今日盡興,心情好得很,踮起腳尖環(huán)住蘇樅的脖子,一個吻便印了上去:“這么晚了,去我那嘛!”
蘇樅不置可否,只是抬頭,看夜幕懸掛的那一汪明晃晃的月,恍然出神,阿壽見狀道:“夫人回來了。”
陳璐早就知道蘇樅有老婆,但也聽聞蘇樅和他老婆的關(guān)系十分冷淡,并不將這位正夫人放在眼中。
果然,蘇樅聽了阿壽這句話便道:“送我去陳小姐那。”
陳璐得意一笑,正逢蘇樅替她開車門,便扭身上了車,阿壽臉色一黯,不再說話。
上了車,蘇樅也有些乏了,這個人前風(fēng)光的男子,倦了的時候渾身遍布一股冷清,盡管陳璐在他臂彎里撒嬌,他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安撫,眼睛一直看著車窗外。
轉(zhuǎn)過一個路口,蘇樅的目光落到一家霓虹閃爍,裝潢優(yōu)雅的酒吧上,突然道:“停車。”
陳璐嚇了一跳,阿壽忙靠邊停了,問:“先生,怎么了?”
蘇樅推開車門,探下身子:“你送陳小姐回去吧,我有點事。你不用返回來接我了,我明天會直接去公司。”
阿壽倒不好說什么,陳璐卻不滿,嘟著嘴:“什么呀,說好陪人家的,怎么能說話不算數(shù)?”
蘇樅對她笑了一下,卻是毫不遲疑地摔上車門。
他踏進這家名為“夜色”的酒吧,這里生意寥落,只有零星幾人坐著。
蘇樅記得這兒以前是極熱鬧的,不知道是地段冷清了還是附近有了更大的娛樂場所,悄然便落敗了。
習(xí)慣了眾心捧月的蘇樅站在這里像落入冰窖般,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臉上也難得的浮現(xiàn)出頹然的表情,但他還是找了個位子坐下,本來今晚便喝得半熏,胃有些受不住,他還是開了一瓶紅酒。
臺上,一個年輕女子安靜唱著歌。
桌上,紅酒搖晃,一時間便似換了人間。
他記得在閱城第一次看到葉臻時,她就在這,唱那首《紅玫瑰》。
歌聲很美,人也很美。
玫瑰的紅,容易受傷的夢,握在手中卻流失于指縫,又落空。
第二章 打倒有錢人
昀城梧桐街那一帶的人都說,葉家的女人是當(dāng)男人用的,但葉老太太管自個孫女,一直是當(dāng)畜生使的。
這倒也怨不得她,葉老太太年輕時,那是百里聞名的美人,養(yǎng)于深閨,舉止賢淑,奈何一場車禍使得葉家只剩下她和尚在襁褓的孫女。她只能收起矜持旖旎,周旋于市儈商家,守住葉家的礦山,撫養(yǎng)稚嫩的孫女。但從前那顆閨秀之心還是在的,一門心思要把孫女養(yǎng)成窈窕淑女。
但葉臻打娘胎里來就是個雞飛狗跳的個性,頂著老太太強壓給她的公主造型,照樣爬墻偷瓜馴狗,到處吆喝著打架,耍盡了流氓。那時候街坊都不用“啊嗚”來嚇唬孩子,直接道:“再鬧再鬧,葉臻來了。”
葉老太太被氣得吐血,但礦山事務(wù)繁重,她也抽不出多少時間來耐心管教葉臻,遂以暴制暴,一條掃帚抽得葉臻滿街亂躥。可終究事與愿違,葉臻在和她斗智斗勇的過程中,更加驍勇善戰(zhàn),架打得越發(fā)風(fēng)生水起。
但有一點葉臻還是很讓老太太滿意,玩歸玩,她念書也不含糊,成績拔尖不說,知識面也廣博,因著昀城歷史悠久,傳說豐富,她酷愛研讀古史,腹有詩書氣自華,才女也是淑女的一類。
葉老太太萬沒想到,她唯一滿足的這一點,居然變成了擊倒她的致命武器,名牌大學(xué)建筑系畢業(yè)的葉臻,畢業(yè)后,因為愛好,加之有人介紹,竟選擇去考古隊工作。
還一副敲敲打打,準備下地的模樣。
老太太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葉家的悲慘遭遇讓她開始信佛,每天念經(jīng)吃素,多積陰福,可孫女卻要去干挖人祖墳這類活該九族報應(yīng)的事情。
葉臻花了大量的時間向老太太解釋考古工作,可老太太死不松口,葉臻多倔的人,說一不二,兩人這么一僵,葉老太太就把葉臻趕出家門了。
葉臻年輕氣盛,連夜就趕赴考古隊所在的閱城。老太太斷了她的經(jīng)濟支持,而在隊上她還只是編制外,工資少得可憐,她只能業(yè)余打幾份小工,補貼自己的生活,在“夜色”唱歌,只是她眾多小工中的一份罷了。
那是一個中秋,萬家團聚的日子,酒吧里的人卻不見得減少,照舊狂歡。晚上十一點的時候,葉臻下班,從酒吧后門出來,進入一個巷子,像往常一樣,去巷口的攤子上買一份酸辣粉。
這家酸辣粉很有葉臻家鄉(xiāng)的味道,她百吃不厭。
賣酸辣粉的老人家正在收攤,看見她這個常客,笑道:“今天是中秋,我要早點回家陪老婆孩子去,帶來的東西就少了,賣得特別快,這不,只剩一份的量了,專門給你留著。”
葉臻正道謝,這時,過來一男子,喝了酒,橫沖直撞到攤前,喊:“一碗酸辣粉。”
老人賠笑:“真不巧,已經(jīng)賣完了,要不你等明天吧,我也專門給你留一份。”
那男子不樂意,指著老人正做好的那一碗說:“什么明天,這碗給我,價錢由你說。”
老人為難:“錢不是事,可這做生意,先來后到,次序分明嘛……”
那男子根本不理會老人,也看都沒看葉臻一眼,隨手從皮夾里甩出一張紅票:“動作快點,我趕時間。”
老人心里雖不好受,但看那男子相當(dāng)魁梧,估量著是個得罪不起的主,默然伸手將酸辣粉偏向男子那邊,可葉臻哪里是個能受氣的角色,看準男子伸手去接酸辣粉的空當(dāng),一把扣住他的手,一個過肩摔就把他摔出老遠。
那男人摔得有些懵,半天都沒爬起來,老人也嚇著了,張著嘴顫了半日才說:“小姑娘啊,你獨身在外,咋不長長心眼,我這攤子每天都開著,以后要多少都有,你惹什么禍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