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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楨!”澹臺將軍見兒子沒反應(yīng),提高了聲調(diào)。
澹臺楨忽地站起來,拿起酒盞:“久聞蘭公子美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澹臺楨在此,敬公子一杯?!?
澹臺將軍皺眉,蘭容與貴為皇夫,喚蘭公子,怕是不妥當(dāng)。正想著,澹臺楨已經(jīng)走到了蘭容與面前。
蘭容與亦是站起來,含笑道:“自大婚以來,已是無人喚我蘭公子了,小將軍這稱呼,有些遙遠(yuǎn)?!?
哼,擱這跟他炫耀!澹臺楨袖子底下的攥緊了,面上依舊冷靜:“蘭公子難得來,嘗一嘗我們這兒的壯魂酒,賞一賞大漠風(fēng)光。這壯魂酒性烈但回味無窮,我們這兒的男子幾乎把他當(dāng)水喝,不知蘭公子喝不喝得慣?!?
“入鄉(xiāng)隨俗,小將軍來敬酒,蘭某自當(dāng)飲一杯。”
“好極,來人,給蘭公子換海碗!飲壯魂酒,如何能用一小盞耳?”
蘭容與抬眸,與澹臺楨目光相撞,暗波洶涌,互不相讓。
帳營中的眾人忽地停下來,看向兩人。壯魂酒烈得很,普通人一杯就倒。蘭使臣看著身板子那么細(xì),一海碗下去,還不得醉一天?若是腦子不清醒,和談怎么辦?小將軍今日咋回事,咄咄逼人吶!
難道還是想打仗?
澹臺將軍輕咳一聲:“澹臺楨,莫對使臣無理?!?
澹臺楨輕蔑一笑,就要離開,蘭容與將酒杯擱到一旁,道:“小將軍盛情,蘭某自然應(yīng)下。不過,蘭某有個不情之請,這碗酒之后,蘭某想向小將軍,討教騎術(shù)?!?
眾人暗自吸一口冷氣,蘭使臣又是怎么了?滿城誰不知道小將軍騎射第一,無人能比。他一個文臣,何必呢。
“好!”澹臺楨應(yīng)了,目光灼灼。
酒杯換海碗,蘭容與喝了第一口就差點嗆到。他一手抓著案幾,硬是面無表情地喝完了。
空碗朝下扣住,蘭容與伸手向外:“小將軍,請!”
澹臺楨不甘示弱,一氣喝干:“蘭公子,請!”
兩人來到馬場,澹臺楨的目光落在蘭容與的馬上,頗感意外:“你這馬不錯。”
蘭容與笑笑:“陛下所賜,萬一挑一。”
澹臺楨的臉陰沉得要下雨:“上馬!”
御賜駿馬這一路過來,跟蘭容與熟稔無比。而澹臺楨的更不必說,陪著他沙場殺敵,一身銳氣。兩匹馬如離弦之箭同時沖出軍營,消失在夜色中。
夜風(fēng)呼呼地吹,蘭容與腹中仿佛有一團烈火在燒,燒得他全身的血都熱起來。他想這么一直跑下去,把所有的煩惱,顧慮統(tǒng)統(tǒng)拋在身后。
然而沒多遠(yuǎn),澹臺楨就趕上他,超過他,一直到終點,蘭容與再沒有機會反超。
石崖無草無木,冷厲孤清,一輪圓月高掛在空中。
澹臺楨志得意滿,朝蘭容與抬抬下巴:“你輸了?!?
蘭容與仰望著天上的圓月:“無妨,你也輸給過我。”
澹臺楨的笑意退得干干凈凈:“我們的事你都知道了?她告訴你的?”
蘭容與但笑不語。
澹臺楨嗤笑一聲:“怕多說多措?你故作高深的樣子真可笑。也是,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不會說的。”
蘭容與轉(zhuǎn)頭看向澹臺楨:“小將軍英武非凡,邊關(guān)傾慕你的女子應(yīng)當(dāng)很多,小將軍應(yīng)當(dāng)早立家室,把該忘記的事,該忘記的人都忘記了。否則,兩邊徒增煩惱,何苦呢?”
崖底的風(fēng)卷刮上來,把兩人的衣袍吹得烈烈作響。澹臺楨的聲音混在風(fēng)中,仿佛砂礫刮過:“你與她相伴許久,還不是未曾育有一兒半女?我心匪石,不可轉(zhuǎn)也,至死不變?!?
“隨你罷?!碧m容與轉(zhuǎn)身離開:“無論如何,我都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生同衾,死同穴?!?
澹臺楨站在風(fēng)中,蒼白著臉色,嘴唇抿成一條線。
第119章 第十一章 終章
軟紅的帳幔如蝶翼紛飛,大殿的深處,垂下的床帳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卻擋不住破碎的喘息。
澹臺楨猛地睜開眼,身體滾燙。他沉默著起身,吹哨喚來坐騎墨風(fēng)。墨風(fēng)對他半夜三更召喚很是不滿,一直噴氣。澹臺楨塞給他一顆糖,拍拍他的鬃毛:“走,陪我出去一會兒。”
駐地十里之外有一洼冷泉,平日里士兵們都在這洗浴。今夜夜深,一個人影也沒有。澹臺楨二話不說扎進(jìn)水里,任冰冷的泉水洗刷他的躁動。
一年多了,那夜的場景總是出現(xiàn)在他夢中,他一次一次地逼問她,問她答案。她睜著水潤含情的雙眸,時而可憐,時而迷蒙,卻始終不說話。
她不說,他便自取。這一場軍功下來,他有九成的把握,她會答應(yīng)。
蘭家式微,澹臺家軍功赫赫,她身邊的位置,應(yīng)該換人來坐。
以后夜夜陪伴她的,將會是他澹臺楨!
日月輪轉(zhuǎn),很快就到了使臣談判的日子。
蘭容與未坐馬車,而是與其他人一般騎馬。今日他穿了使臣官服,清貴又肅穆,一副只可遠(yuǎn)觀的模樣。
澹臺楨心里嗤笑一聲,默默轉(zhuǎn)開了眼睛。
兩國的和談安排在一處開著臘梅的山谷,這景致邊關(guān)少有,蘭容與被吸引,停了馬。
“何事?”澹臺楨問。
蘭容與溫和一笑:“這里臘梅花開得好,蘭某想折一枝,寄于陛下?!?
澹臺楨閉嘴,打馬走開了。蘭容與下馬,繞著梅林選了一刻鐘,這才折下最滿意的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