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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說話了?”云意困惑地望著他,眸中點點星落,如夢似幻:“好真實啊,這個夢。”
白狼少年目光在她的臉頰流轉,又不說話了。
月影遙遙,燈影遙遙。云意捧著他的臉,問出了和三年前一樣的話:“你能摘下面具,讓我看看你的臉么?”
第114章 第七章 相認
漆黑的眸子倒影著云意的面容,他眨了眨眼睛,輕輕點頭。
云意心里仿佛搖曳著一根燭火,被風一吹,便閃爍不已。她撫了撫自己的心,低喃:“你安靜些。”
白狼少年微微一笑,溫柔地看著低頭撫心的云意。
麻藥未退,她的理智稍稍后撤,心意直白而熱烈。她想看他,一如三年之前。
自然要令你如愿,我的三殿下。
云意待心中悸動稍稍平復,抬起頭來,看到他靜靜地等待著自己,便知道他是認真的。
夜風吹來,她的發絲輕揚,與他的糾纏在一起,難分彼此。
纖細的手指再次撫上他冰冷的面具,云意咬著唇,慢慢摘下面具。山棱做眉,寒星為眼,面頰如工匠細心雕琢過,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他垂著眼,眸底溫柔浮動。
“你?”云意怔愣住了,恍惚覺得自己陷入了幻覺:“怎么回事,我怎么把他夢成了澹臺楨呢?”
話音剛落,一只有力的手握住她纖細的手指,引導著她細細描摹,從額頭,到眉眼,再到鼻梁。最后停在唇邊之時,澹臺楨輕輕吻了吻云意的手。
云意渾身一震,細細的汗毛都張開了。理智慢慢回歸,回憶涌入腦海,她猛然醒悟,這并不是夢境。
“武狀元,莫要開玩笑。”云意迷蒙盡退,眼神清明如雪。
澹臺楨輕哂:“三殿下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你為何裝作白狼少年戲弄我?”
小畫舫已經離開了銀月湖繁華之處,幽幽水面上,僅有一盞孤燈,映照著天上了月亮。
“你是盜墓的?好大的膽子。能摸到這里,也算是有本事,有本事的人做什么不好,為何要偷雞摸狗。”
昔日的話語從澹臺楨的薄唇中吐出,低沉如冷泉。云意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而他還在繼續。
“比起我,你更像是偷雞摸狗的人呢,小花貓。”
“你,你真的是澹臺楨?”一抹紅暈爬上云意的面頰,蔓延到耳后,她整個人,像是半熟的櫻桃,又酸又甜。
“嗯,是我。”澹臺楨抬手想整理云意凌亂的碎發,想了想又放下:“我少時在邊關呆膩了,就帶著白狼面具四處游蕩,三年前,我追著一名妙手大盜來到京城,誤入地宮,困在里面整整兩日,直到一位臟兮兮的少女出現,小花貓似的。”
“我那時候被人綁架到地宮,逃著命,自然是狼狽的。”云意鼓鼓嘴,問他:“現在呢,覺得我臟么,丑么?”
澹臺楨彎了眼眸:“三殿下風華絕代,美名流傳。”
云意不滿:“別人傳的我不管,我想聽聽你心里的真實想法。”
“三殿下容貌如花似月,慵懶隨性,是一只漂亮的小花貓。”
怎么就離不開貓了?云意略有微詞,心里的甜卻止也止不住。她想了想,又問:“你這次來京里比武——”
“是為了見你。”
臉頰終究是紅透了,燙得驚人,云意不得不雙手捂住:“話說得好聽,既然想見我,為何三年前一陣風似的不告而別呢?”
調皮的碎發眼看要掃到云意眼角,澹臺楨忍耐不住,輕輕把它們別到云意腦后。
云意眼睫顫了顫,沒躲。他的手背有些粗糙,碰到她的肌膚,又癢又硬。她灼熱的呼吸噴在澹臺楨的手背,澹臺楨費了好大勁,才把手收回,安靜地放置膝上。
“邊軍無調令不得回京,我若是被發現,會連累父親受到責罰。”
“我又不會說,也不會讓別人說。”云意嘀咕。
“殿下仗義,我卻多有顧慮,失敬失敬。”澹臺楨低低笑了:“我當時并未猜到你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你非富即貴,能令內侍畢恭畢敬。地宮之亂平息后,我留在京城多方打聽,才知道,地宮只有皇族能隨意出入。而年齡對得上的,便是陛下的三公主——云意殿下。”
他的聲音甚是好聽,如冰如泉。說完,兩人靜靜對望,溫柔而專注。畫舫在水中輕漾,萬籟俱寂,兩人的心跳清晰可聞。月光盛在澹臺楨的眸中,釀成醇酒,看一眼便要醉倒。
云意熏熏然,三年深藏的心動顫顫巍巍地破土而出,迎著月光生長。純然的眉眼不自覺地帶了媚態,如蟬絲一般勾住澹臺楨。
澹臺楨素來敏銳自持,這一次卻毫不猶豫地動了。
他等這一刻,已經太久太久。
得知她真實身份之后,巨大的失落充斥著他的心。她太高貴,而他只是區區一名守將的兒子,如何能觸摸到她?他沮喪地回到邊關,在比武場摔打,在戰場上殺敵,在游歷中剿匪,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占滿。
只是當夜晚降臨,佳人入夢。不甘與相思便會充斥他的心,令他不得安寧。
既然云泥之別,那么他就造天梯,上青天!不試一試,怎能甘心?
終于,三年之后,他等來了機會,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
何其有幸,他的殿下,心里也想著他,戀著他。此情此景,他不可能猶豫。
溫軟的唇覆下來,云意撐大了雙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兩人倒在船上,澹臺楨貼心地擋著她的后腦,不令她疼痛。
月亮藏進了云里,畫舫上的燈搖搖晃晃,似乎也想躲起來。
云意周身被高大的身影覆蓋,仿佛所有力氣都被他吸走了。心里黏黏膩膩的,似乎很難受,又說不出哪里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