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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父母在南蠻時開的就是醫館,她從小耳濡目染,也通藥理。”
云闊點點頭:“你把她找回來,越快越好。軍中如今有不少士兵忽然昏倒,軍醫卻查不出來。我懷疑這是康王的人給我們下了從南蠻帶來的毒,軍醫從未見過,所以驗不出。”
“伯父,你方才說,他們忽然暈倒,可有說胡話的癥狀?”
“你怎么知道?”
云意白了臉色:“今日我們送怡姐姐去新宅子,那邊的廚娘,也是這個癥狀。”
事情驟然嚴峻起來,找到叢綠變得格外重要。云意不敢耽擱,從云闊處出來,吩咐下人送信給云滟,上了馬車急急往城門趕。城門的守將認得云家的馬車,親自下來,拱手問:“可是將軍有什么吩咐?”
云意掀起車簾:“今日出城的人有沒有一個身著靛藍粗布衣服,帶著淡青色頭巾的女子,十八九歲,鵝蛋臉,長眉細目。”
守將連忙把小兵們叫過來問話,眾人皆說沒看到。云意沉下神色,難道澹臺懷瑾用了別的法子出城?這樣子的話,得派人一路追尋,不知道短時間能不能找到人。
“她是逃犯么?”守將見云意沉默,心中一提。
云意搖搖頭:“若是你們見到她,就說她家姑娘找她。一位故人罷了,不是逃犯。”
守將聞言舒一口氣,答應了:“是,末將一定注意。”
云意心事重重地回到云府,云滟也從送菜的老李頭那邊回來了:“姐姐,老李頭說叢綠他們一大早就走了,并沒有回去。”
“那便派兵去尋。”云夫人從路徑深處走來:“務必要找到。”
云意問:“怡姐姐那邊如何了?”
“她也中毒了。”云夫人面色沉如陰云:“我已派人將她接回府中。”
云滟聞言立刻跑了:“我去看怡姐姐。”
“這——大哥他知道么?”云意擔心地問。
“沒有,軍中也有人投毒,我怕鏑哥兒知道后亂了分寸。”
云意點點頭:“我也去看看怡姐姐。”
云夫人道:“為保安全,今日大伙兒暫不用膳,你捱的住么?”
“捱得住。”云意立刻回答:“伯母不用特意擔心我,我現在不說健壯如牛,和姮兒掰掰手腕完全沒問題。”
云夫人露出一絲笑:“去罷,你伯父恐有大動作,無事不要出門了。”
“好的,伯母。”
云意別了云夫人,往蒹葭閣來。歐陽清怡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陷入沉睡。云滟在一旁愁眉不展,見到云意進來,抹掉了眼角上的淚。
“姮兒莫慌。”云意拍拍她的肩膀:“我們一家人在一起,總能想到辦法的。”
云滟瞧了一眼歐陽清怡,正要說話,忽見叢露進了蒹葭閣,手上還拿著一封信。
“姐姐,你看,是不是姐夫的信?”
云意回頭,叢露果然將信交到云意手中:“奴婢走過來的時候,從墻上跳下一個人,差點把奴婢嚇傻,原來是個送信的。”
“他走了?”
“送完信就走了,像是有什么急事。”
云意接過信,馬上拆開了。信中的筆跡比以前潦草,語氣也沒有往日私密的親昵,似乎匆匆寫就。澹臺楨在信中寫了蘭容與被皇甫衡刺死的經過,囑咐她不必太過傷懷,此外,文令秋全須全尾地活著,不日就會離開南都。信的最后,澹臺楨說康王與百越王朝著明州的方向來了,讓她務必小心。
云滟眼巴巴地等著云意看完信:“姐姐,有令秋哥的消息么?”
“文令秋沒事。”云意道:“你在家里照顧怡姐姐,我還得去一趟軍營找伯父。”
“大姑娘。”叢露指一指前廳的方向:“將軍方才回來了。”
云滟眼睛一亮:“姐姐,我們一起過去罷,叢露留下來照看怡姐姐。”
兩姐妹來到前廳,云闊正在說軍中的情況,見到云意與云滟過來,頷首示意。
“父親,軍營那邊嚴重么?”云滟性急。
云闊回答:“直到方才我離開,營里又有數十人毒發,斷斷續續加起來,已有上百人了。”
云意把信遞上:“伯父,這是澹臺楨的來信,康王和百越王朝著明州來了。”
云闊一目十行看完信:“信若是容與死的那日寫的,算算日子,康王離明州很近了。他先派人潛入明州下毒,削弱我們的戰力,等他們兵臨城下,便會事半功倍。哼,好陰毒的算計。”
云滟咬牙:“這廝莫不是毒蛇托生的罷,肚子里的毒液太多也不怕爛了腸胃!想攻下我們明州?做他的春秋大夢。”
云闊道:“查了最近入城的富商,其中有一個是白氏的遠房親戚,自他入城,一向愛熱鬧的白氏忽然閉門謝客,甚是奇怪。我已讓鏑哥兒悄悄探查,晚些就會有消息。”
如今,卻只有等了。
云夫人壓壓眉心,對丈夫道:“鏑哥兒不在,軍中須有主心骨,你去軍營罷,有事兒給我們傳消息就行,不必親自回來。叢綠那邊,我會派人去追,一找到她,我們就給你傳信。”
云闊深深地看向妻子,夫妻多年,他一直想讓她過舒坦日子的,但最后的結果是一直在陪他受苦。而她從未抱怨,從未頹喪,堅定地站在他身邊,陪他共擔風霜雨雪。
手搭在妻子肩膀上,云闊露出愧疚的苦笑:“你辛苦了。”
云夫人目光浮動,慢慢地濕潤了:“老夫老妻了,還說這些作甚。”
“好,我先回軍營了,你們萬事小心。”云闊又拍了拍兩位姑娘,大踏步走了。
日落,夜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