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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意待要接話,眼風忽然掃到門外,驚訝地站起來:“伯母什么時候來的,怎地不進來?”
云滟和歐陽清怡都跟著站起來。
“看你們聊得熱鬧,就在外頭聽聽聲。”云夫人笑瞇瞇地走進來:“都說姑娘如鮮花,果然不錯,我一進來,就像踏入了春季,處處暖融融的。”
“您怎么有空過來了?”云意扶著云夫人坐下。
因著云鏑和歐陽清怡的婚期定了,歐陽清怡沒有父母操持,云夫人不想讓歐陽清怡受委屈。一邊置辦聘禮,一邊置辦嫁妝,忙得腳不沾地。偏云滟又不喜操持,常常躲懶,就剩云意在旁幫忙。若不是歐陽清怡明日就要搬去別院,云意恐怕也不得閑。
“過來看看。”云夫人轉向歐陽清怡:“東西都收拾得如何了?”
歐陽清怡回答:“已經收拾好了,就差一些貼身的物件還要用,所以未動。”
“那就好,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缺什么都不愿說。”
云意與云滟禁不住想到一件事,抿嘴憋笑。歐陽清怡瞧見了,臉越發燙起來。
歐陽清怡與云鏑的婚事初初定下來時,有一日明州大族白氏送來幾盆通心草,云夫人叮囑管事每個姑娘送去一盆,因著歐陽清怡喜愛藍黃兩色,就把黃蕊藍牡丹指給歐陽清怡。
管事知道歐陽清怡如今十分得夫人看中,便親自去送。誰知走到半路鬧起了肚子,于是拐去茅房。這一拐不得了,正巧碰到云鏑歸來,他發現女眷們只有歐陽清怡處沒有通心草,以為歐陽清怡受到了怠慢,把所有的下人都叫過來訓斥。
待管家完事,捧著通心草來到歐陽清怡的蒹葭居,大伙兒才知道是誤會一場。云鏑輕咳著把下人解散之后,鬧了個大紅臉,歐陽清怡也是窘迫不已。
這事兒很快闔府傳遍了,云夫人笑著對兩姐妹說:“你那兄長啊,是個會疼人的,以后兩夫妻必定蜜里調油的。”
云滟卻逮著個把柄不撒手,時不時去逗云鏑,導致云鏑那一段時間看見云滟都繞路走。
歐陽清怡閉了閉目,掐斷這段回憶。
云夫人說了一會子話,管事就找過來了。云夫人囑咐了歐陽清怡幾句,對云意云滟道:“你們過來,給我搭把手。”
云滟眼睛一轉:“母親,我看見各種單子就頭疼,還是留在這兒陪怡姐姐罷。”
云夫人繃起臉:“你瞧瞧你自己,都及笄的人了,還只知到處去玩,成什么樣子。白家的嫡女也是剛及笄,人家都學會掌中饋了,上次送通心草過來落落大方的,瞧著很是惹人喜歡。”
云滟撇嘴:“你喜歡人家,認人家做女兒不就得了。”
云意趕緊把她拉走:“伯母別生氣,我來說她。”
兩姐妹快步走出蒹葭居,離開好遠,云意才嗔怪:“你最近怎么回事?伯母已經夠忙的了,你還和她頂嘴。”
云滟煩躁地扯下墻角邊盛開的一朵迎春花:“她總拿及笄說事,及笄怎么了?”
云意微微一笑:“伯母是不是又想給你相看人家?這次是誰?”
“就是白家那個嘛。”
怪不得方才伯母提到白家,她就炸毛。云意偏頭思索了一下:“白家嫡長子似乎叫白宣衡,上次跟伯母去上香的時候見過,文質彬彬的一個人。”
云滟扯完一朵又一朵:“那又如何,我連他長什么樣子都忘了。”
“行行行,不提了。”云意好笑地拉住她的手:“這花開得很好,你別把它薅禿了去。”
云滟忸怩著收手:“姐姐,姐夫還沒來信么?”
云意搖搖頭:“戰時風云變幻,他忙得不可開交也是有的。”
正說著,路的盡頭來了人,一見云意和云滟在這,急忙說:“兩位姑娘,將軍召你們去前廳,說有大事發生。”
云意云滟對視片刻,心里升起不妙的預感,她們匆匆來到前廳,云闊夫婦,云鏑和歐陽清怡已經到了。
“父親,出了什么事呀!”云滟踏進門口就問。
云闊看了一眼云意,云意心中發緊,不由得問:“伯父,是澹臺楨出事了么?”
“不是澹臺楨。”云闊目光復雜:“是容與出事了。”
云意剛落下的心又懸起來,巴巴地看向云闊。云闊心中不忍,但也不想瞞云意:“他死了,被皇甫衡刺死的。”
天地似乎被一下子收緊了,云意急促地退后兩步,靠在門上才勉強站住。怎么會呢,他現在于南都而言,是中流砥柱,為何會被小皇帝刺死。
縱然已經沒有男女之愛,但云意依舊敬重蘭容與,滿心盼望蘭容與今后順遂安康。乍一聽到蘭容與的死訊,她心中難受極了。
“姐姐,你怎么樣?”云滟小心地扶著云意在椅子上坐下。歐陽清怡適時遞過來一杯熱茶,放在云意手邊。
云意忍住滿眼的濕潤,問:“伯父,這是怎么回事?”
云闊定定神,把剛收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細細說了:“——就為了個玩意兒,皇甫衡就用匕首刺死了容與,容與的未婚妻楊氏倒是貞烈,跟著殉情而死。容與死后南都的守軍便反了,沖入皇宮。金家趕緊帶著小皇帝逃跑,沒想到被趁機攻城的康王截獲。金太師被斬首,頭顱掛在樹上。金太后和皇甫衡都被康王擄走,不知去向。
南都,現在已向澹臺楨臣服,并入溫國是遲早的事兒了。”
云夫人戚戚然:“蘭家三代都效忠皇室,沒想到最終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若不是我們及早認清形勢,來到明州,只怕下場與蘭家一樣,甚至更糟。”
云鏑語氣含怒:“虞國皇室早就爛透了,我們云家,犯不著為這群爛人賣命。”
云闊長嘆一聲:“如今虞國大部分已落入澹臺楨之手,他應該很快會來明州,辛苦夫人,娢兒的事,也可以準備起來了。”
“唉,今年看來是勞碌命了。”云夫人苦笑。
云意渾渾噩噩的,后頭大伙兒說了什么全然不知。歐陽清怡看她面色實在是差,對云闊和云夫人道:“不如讓娢妹妹先去休息罷。”
云鏑正在思考康王的去向,聞言也幫腔:“是啊,姮兒陪著娢兒回房罷。”
云闊頷首,云夫人揉揉眉頭:“待會兒請個大夫來看看娢兒,姮兒,陪娢兒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