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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世子!”楊亦晴歡快地撲過來,緊緊抱住蘭容與:“我找到你了,此時此刻,只有我和你是一樣的。我好開心!”
蘭容與抬起她的面容,細細地打量她,其實她與娢兒是不像的,眉更長,眼尾更圓,笑起來清純而無辜。他何德何能,讓如此美好的姑娘放棄生命,追隨他。
楊亦晴的目光亮晶晶的:“蘭世子,我們自由了,走罷,遠離這些污濁的地方?!?
“好?!碧m容與溫柔地牽起她的手:“莫叫我蘭世子了,喚我——容郎?!?
“容郎,容郎,容郎?!睏钜嗲缒抗飧亮?,滿心滿眼全是他,一聲一聲地喚不夠。
兩人相攜著走出混著血氣的大殿,消失在清朗的夜色中。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天翻地覆
大殿上徒然死了兩個人,爭吵聲驟然停止,氣氛變得詭異起來。吵得面紅耳赤的人們面面相覷,皆望向金太師。金太師喘著粗氣,憤怒褪去之后,一陣陣涼氣從脊背升起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蘭容與在南都人民心目中的地位,如今,蘭容與卻被陛下刺死在糜麗的壽宴上。
身旁,還躺著殉情的楊家女。
頭一下子疼起來,金太師哆嗦著下令:“快,封鎖宮門,決不能把蘭容與的死訊泄露出去。”
“晚了。”盧大夫吃完一根羊腿,閑閑地站起來。
仿佛是在佐證他說的話,大殿外有太監慌慌張張來報,聲音都快破了:“陛下,宮外的民眾殺進來了!”
皇甫衡縮在太后懷里:“母后,有壞人來了,怎么辦,怎么辦?”
金太后忙忙地往后撤:“御林軍,御林軍護駕,郡王——”
屬于澹臺楨和司南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
金太師暗罵一聲澹臺楨狡猾,指揮眾人護著皇上太后從偏殿撤退。盧大夫笑瞇瞇地看著君臣狼狽的樣子,帶著影子一般的心腹從另一處走了。
燈火如花的殿中,唯剩兩具遺體,微笑著靠在一起。
澹臺楨與司南立在高聳的屋檐上,冷眼看著虞國君臣從偏殿狼狽地逃走,如喪家之犬。
“郡王,今夜是好時機呀。”
澹臺楨捻了捻手指:“皇宮御林軍守衛森嚴,僅靠民眾根本無法沖進來。南都已然嘩變,城門空虛,康王一定會趁機進攻,等他進來了,我們就甕中捉鱉。”
司南攏起手:“我派人連夜飛鴿傳書給黎川,分出一隊急行軍攻打康王的老巢,讓康王這廝無路可退?!?
澹臺楨贊許地點點頭,又問:“文令秋那邊——”
“有人暗中守著呢?!?
眼看喧鬧的火把越來越近,澹臺楨與司南如影子一般往后飄,融入黑暗之中,消失無蹤。
這一夜,無論在虞國或是溫國的史書上,都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蘭容與被虞皇殺死,守城的將士悲憤之下怒闖皇宮,全體嘩變??低趸矢爻么藱C會一舉攻破南都城門,繞道皇宮暗道的出口,將逃亡的金太師等人堵了個正著。
金太師想要獻上財寶祈求活命,康王積怨已久,哪里肯放過。亂刀將金太師砍成肉泥,頭顱高高地懸掛在一棵樹上,等著烏鴉啄食。金太后,則隨便丟在一旁,供百越蠻族士兵肆意取樂。
慘叫聲不絕于耳,小皇帝兩股戰戰,尿了褲子:“三皇兄,饒命啊,這皇位給你,我不要了。”
康王陰陰一笑:“放心,你的命還有用。不過,你的手啊,腳啊,得留下一只?!?
小皇帝膝行過去,抱著康王的腿痛哭流涕:“不要,不要砍我的腳,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康王指著金太后的方向:“你砍她一只手,我就留你一只手,你砍她一條腿,我就留你一條腿。”
圍著金太后的百越蠻族人提起褲子散開,露出一團白肉,不知是死是活。小皇帝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康王丟下一把刀:“去罷,勇敢些,我的陛下?!?
小皇帝就這樣,拎起刀,走向疼愛他的母后,喃喃自語:“母后,你不要怪我,我是被逼的。你同我說過,所有的人都是螻蟻,只有我是全天下最尊貴的人?!?
康王身后,端坐馬車的貞太妃興奮地翹起嘴角。
然而小皇帝沒等走到金太后身邊,就兩眼一翻昏過去了。貞太妃頓時氣惱:“這沒用的小東西,砍只手都不會?!?
旁邊伸過來健壯的臂膀,將她摟?。骸安蝗?,我去幫你砍了?”
貞太妃看向百越王,柔順地伏倒在他懷中:“怎么好勞煩大王去做這件事,難得來一位風韻猶存的婦人,軍中兄弟怕也舍不得她早死的。先讓她再快活幾天,我偏要等皇甫徹醒了,砍下她的四肢。”
百越王攤手:“你們女人狠起來,比男人更可怕?!?
貞太妃惱了:“大王這是嫌棄妾?”
“怎么會?我的美人。”百越王很想就地把她辦了,但想想后面的計劃,只能作罷。
康王派人把昏過去的小皇帝丟進另一輛馬車里,過來對貞太妃和百越王道:“澹臺楨要動手了,咱們得趕緊走。”
虞國百年基業,先祖為了子孫后代計,暗中挖了不少密道。這點金太師他們知道,康王自然也知道。順著密道,他們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躲開澹臺楨的前后夾擊,去往明州。
百越王哈哈大笑:“得了那么多金銀珠寶,還耍了澹臺楨一道,大快人心!”
康王得意一笑:“滅掉火把,隨我入密道?!?
夜盡天明。
南都城剛剛經歷了一場劫難,仿佛被剝去了華麗衣衫的少女,在角落瑟瑟哭泣。城門處,文令秋和洛子修搭起簡易的靈堂,來吊唁的人絡繹不絕。
“我真后悔沒有陪著他去!”文令秋憤恨道:“蘭大哥死的太冤了!”
洛子修并沒有像以前那般溫和地安慰文令秋,摯友死后,他再也無法與虞國皇族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