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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哥哥送我回明州之后,只住了兩日,就回南都了。算算日子,他應該把盟約呈給朝廷了。”
“出使圓滿,蘭家會受到嘉獎。”
云滟翻個白眼:“朝廷的錢都拿去打仗了,還能給什么?不過是好聽的虛名罷了。”
云意默然,蘭家世代忠君,他們最在意的,正好是名聲。
屋里一時無言,云滟憋了許久,還是問:“姐姐,你還喜歡與哥哥么?你現在既然回來了,也許——”
“姮兒——”云意打斷她:“我與他,都回不到從前了。我現在待他,就如同自小一同長大的哥哥一般。”
云滟心中悵然,這些時日與哥哥對姐姐的擔心是真心實意的,他根本沒有放下,而姐姐,卻已經往前走了。
與哥哥太可憐了。
想著想著,云滟腦中忽地冒出一個身影,手持長劍,身姿矯健。
“文令秋——”云滟喃喃:“他回到家了么,腳上的傷可好了?”
“文令秋?他受傷了?”
云滟一抖,驚訝于自己為什么把腦中的人直接說出來了,她勉強笑了笑:“嗯,他和與哥哥一路,回明州之前遇上山匪,他為了保護我,腿上被劃了一道。”
云意道:“文公子自小學武,身體強健,應當早就痊愈。對了,如今朝廷與康王,形勢如何?”
提起這個,云滟仿佛看見狗咬狗,來了精神:“康王引百越族入關,戰力強盛許多。金太師他們嚇得要死,幾次三番下詔書要求父親支援南都,父親只是軟硬不吃。小皇帝最后一次下詔書,上面赫然寫著要立我為皇后,哈哈哈,笑死個人了,我比小皇帝大八歲。”
“他們知道你我替嫁的事情了?”
“知道了。”云滟毫不在意:“有人認出我,報給了朝廷。那又如何,小皇帝管不了我們了。”
云意斜眼:“喲,失敬失敬,原來我面前的是準皇后。”
云滟亮出牙齒:“我是準皇后,你也不差,是郡王妃呢。”
面上的笑意淡下來:“沒有大婚,算不得郡王妃。”
“姐姐——”云滟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低聲問:“你是不是,喜歡上澹臺楨了?”
仿佛深埋在地下的秘密被挖出來,云意心中一痛,捂著胸口蹙眉頭。
云滟驚慌:“姐姐心疾犯了,快吃藥,藥呢,藥呢?”
“別慌,我的心疾已經無礙了,很少發作。只不過方才——”忽然疼了。
云意沒有說下去。
屋外傳來腳步聲,隨后是婆子的稟告:“兩位姑娘,請去前廳用膳。”
姐妹兩止住話頭,一同往前廳去。云闊、云夫人與云鏑已經等著了,底下沒有丫鬟,也沒有小廝。
實實在在的家宴。
冒著泡泡的雞湯火鍋咕嚕咕嚕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羊肉,牛肉皆切成薄薄的片狀,蔬菜也雕成花鳥,精美得不忍下筷。
“一看就是叢綠的手藝,這還有山藥核桃糕,嘿嘿,姐姐,快坐下呀,我都等不及了。”
云鏑笑道:“這香味一陣陣的,比牢房里的大刑都難捱,你們再不來,我可要先吃了。”
云滟聞言,盯著云鏑的嘴巴:“哥哥,你是不是已經偷吃了不少?”
“沒有!”云鏑喊冤:“父親母親都在這里,我怎么偷吃?”
云夫人拿眼看著兒女,只是笑。最后是云闊開口:“行了行了,都坐罷,既然餓了,說那么多作甚。”
云鏑云滟這才消停了,云夫人讓云意坐她和云滟中間,給她舀了一碗雞湯:“娢兒,你得多補補,瘦得跟什么似的。”
“有伯母在,娢兒很快能胖起來的。”云意夾起一塊胭脂鵝脯:“您也吃。”
“好好,我也吃。”
云鏑把碗遞過去:“娢兒,也給我夾一塊。”
“你這么長的手白長了?自己夾還不得了。”云滟嫌棄。
云意笑瞇瞇地把眼前的菜都給云鏑夾了一遍,云鏑朝云滟挑挑眉,十分得意。
云滟翻個白眼。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然而,晚膳才撤去,就有一封寄信急匆匆地遞進來:“將軍,珞州那邊的來信,是澹臺楨的親信射在城墻上的。”
幾人皆看了一眼云意,云意笑容變淡:“給我罷。”
“是,姑娘。”
信上龍飛鳳舞,筆力遒勁,直透紙背,可見澹臺楨怒意之盛。
“娢兒,他信上說了什么?”云鏑伸長脖子。
云意嘆息,將信件遞給云闊:“他說,要同我在明珞兩州交界處見一面,否則,就殺了救過我的歐陽姑娘。伯父伯母,我得以從北盛逃出來,多虧了歐陽姑娘的繡莊。”
云闊點點頭:“的確不能見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