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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思遠將奏章放入澹臺楨手中,澹臺楨盯著聶思遠:“聶大人這份奏章,寫得過于及時了些。”
聶思遠俯首:“下官來溫國十年,在位期間盡職盡責,從未辜負百姓。無奈身負救命之恩,必須在其中轉圜一二。但下官做下的事,不會推脫。懇請郡王,皇上看在下官戴罪立功的份上,饒下官不死。下官只想回歸田園,做一個平凡的布衣百姓。”
澹臺楨慢慢地看完了奏章,目光漸深。若上面的罪證都是真的,尚聞必死無疑。有這些明晰的羅列,倒省去許多功夫,事半功倍。
聶思遠,辦了一件實事。
“你的身份,顧家是否知曉?”
“不曾知曉,下官瞞過了所有人。”
“呵,聶大人,你隱藏的本事,本郡王都想為你叫好了,可惜,片面之言不可信。走,隨我去顧家。”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聶思遠想象著顧家長輩臉色瞬間青白的樣子,愧疚如海浪翻卷。
聶思遠閉了閉目,隨著澹臺槿走出郡君府。老仆想跟上聶思遠,他回頭,朝老仆擺擺手。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半個饅頭
顧家,出乎意料地安靜。
看門人見到來人是瀚海郡王和聶思遠,只是手抖了抖,就領著兩人入內,往正廳而去。
正廳坐得滿滿當當的,除了顧家二老,顧淑慎,顧淑慎的弟弟顧賢,連鮮少露面的顧老太爺也赫然在列。
澹臺楨舉步入內,所有的人,都站起來迎接。
“郡王駕到,顧府蓬蓽生輝。”顧老太爺拄著龍頭拐杖,顫顫巍巍地上前。澹臺楨扶住顧老太爺的手臂,止住了他的行禮:“老太爺年事已高,不必同我行禮,坐罷。”
“多謝郡王。”
澹臺楨親自扶著顧老太爺上座,然后在他身旁坐下。其他人等顧老太爺和澹臺楨坐定,才陸續落座。
聶思遠一人站在外頭,孤落落的。
顧淑慎鼻頭一酸,待要出去,被母親狠狠瞪了一眼。
澹臺楨開門見山:“我為何而來,想必顧老太爺已心中有數。”
顧老太爺瞧了一眼廳外的身影,垂下眼眸:“家門不幸,引狼入室,請郡王降罪。”
說完,作勢要跪。其他人也站起來,顧淑慎的弟弟也許是太過緊張,直接跌坐地上。
澹臺楨扶住顧老太爺:“這么說來,顧府的確不知聶思遠的真正身份?”
顧父道:“確實如此,我們找到了當年隨他一起北上的乞丐,還有這些年教他的先生,再加上顧府周圍的鄰居,都可以證明我們當真以為他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發善心收留了他——唉。”
說到這,顧父想到了這些年對聶思遠的喜愛和栽培,心中酸澀不已。他曾設想過無數女兒女婿和離的原因,卻萬萬沒有料到,女婿竟然是虞國埋得極深的探子。
顧淑慎將所有和盤托出之后,仿佛天上掉下驚雷,把整個顧家都轟得外焦里嫩。
顧父狠狠地拿起藤條,就要教訓聶思遠;顧母在一旁攔著,哭得肝腸寸斷;顧賢一臉蒙,仿佛神游到了天外。顧淑慎看著家人們怒的怒,痛的痛,心仿佛被挖走了,淚流不止。
最后還是顧老太爺出面,才讓一家子都安靜下來。
顧父收回思緒,抬眼對上了澹臺楨琢磨的眼神,忙低下頭。
“十年養育,想必幾位長輩對于聶思遠,情分非凡。如今聶思遠身犯重罪,本郡王需依法辦事,你們是配合,還是不配合?”
顧老太爺閉了閉眼:“全由郡王做主,顧家人不會因為某一個人,徇私枉法。”
“此外,顧家就算不知情,也難逃疏忽之責。”
顧家的人全都看向澹臺楨,顧老太爺問:“郡王待要如何?”
“此行,除了捉拿顧思遠,本郡王還奉旨,再次攻打虞國,以成就吾皇千秋之功。然而——”
顧老太爺聞音知意:“顧家愿意拿出一半家產,填充國庫,以解決圣上燃眉之急。”
顧淑慎覺得不對:“等等,郡王,思遠他不是——”
“嫻兒,別說了。”一直安靜跪著的聶思遠開口。
澹臺楨目的達到,朝顧老太爺點點頭,站起來:“既然如此,顧家提供的那些證人,連同這聶思遠,本郡王都先帶回去審問。一應事宜,皆按照溫國刑律處理。”
黎川一揮手,幾位士兵聽令,把聶思遠押下去,顧淑慎要撲上去攔,被父親母親死死拉住:“嫻兒,在你眼里,沒有顧家了么!”
顧淑慎的面色,一瞬間蒼白如紙。
從顧家出來之后,澹臺楨看了一眼頹然的聶思遠:“將他投入云澤郡大牢,等候發落。”
“是。”黎川帶人走了。司南想了想,上前問:“郡王,今夜您打算宿在何處?望云酒樓那邊已經訂好了雅間,云澤郡的羅、禤兩大世家,也聞訊派人過來,說清掃了不錯的院子。”
瀚海郡王忽然出現在云澤郡,顧家出了事,羅、禤兩家聞風而動,都想過來探探消息。郡王若是在他們安排的院子里下榻,沒準還有出眾的美人在等著偶遇。
“都不去,我們住‘觀滄海’。”
“觀滄海?”司南愣了愣,那不是上次和某位住過的院子么?
“對,就是觀滄海。”澹臺楨一聲唿哨,墨風歡快地跑過來,蹭蹭澹臺楨的手臂。
“是,屬下先去看看,那里是否還空著。”
澹臺楨點點頭,問:“懷瑾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