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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川目光一亮,閃身離去。
澹臺楨定了定神,行至明瑤公主的寢居,金雁站在臺階下,面上是無可奈何的笑:“郡王,公主說她看見您就頭疼,不勞您來看望。”
“那我去廚房給母親煎藥,請母親稍待。”
金雁看著澹臺楨走遠,深深嘆口氣,回房對明瑤公主道:“殿下,郡王爺給您熬藥去了。”
明瑤公主斜靠在迎枕上吃蜜瓜:“讓回蘇去看著他熬,最好熬兩三個時辰。”
回蘇縮了縮脖子,向金雁投來求救的目光。金雁心中好笑,又奉上一串紫晶葡萄:“公主,母子哪有隔夜仇呢,廚房煙熏火燎的,沒得失了郡王爺的身份。”
明瑤公主丟下蜜瓜,恨恨道:“還跟我提身份,我定下的婚約他二話不說去退了,我的臉往哪兒擱?”
“公主,郡王這不是來請罪了么,您不讓他進來,如何出氣呢?”
明瑤公主想想也是,吩咐:“回蘇,你去廚房熬藥,把那沒心肝的小子叫回來。”
兩刻鐘后,澹臺楨推開了明瑤公主寢居的門,明瑤公主氣息懨懨地躺在床上,幽怨地看向澹臺楨:“你還來作甚,氣死我得了。”
澹臺楨走到床前看望母親,明瑤公主一看澹臺楨高大的身子靠近,目光居高臨下,怎么都比她有氣勢多了,心頭一陣火:“金雁,扶我起來。”
很快,一只有力的手扶起她:“母親小心。”
明瑤公主拍開他的手:“不要你的關心。”
金雁含笑領著下人們告退。澹臺楨道:“那么兒子就站在這兒,要打要罵,悉聽尊便。”
明瑤公主看他這幅如愿之后的好脾氣模樣,怒火上涌:“我哪里敢打罵咱們溫國大名鼎鼎的瀚海郡王,哼,以后我的公主府你不必來,抱著那卑賤的云氏女在郡王府過日子罷。”
“母親,溫國的版圖會擴大,到時候兩國統一,云家是其中不可小覷的一支力量,作為云家的女兒,云意并不卑賤。”
“這就是你硬要娶她做正妻的原因?你是郡王,正妻以下,還有側妃,良人。你為何一定要把她扶上正妻之位?”
“因為她是兒子所愛之人。”澹臺楨眼底星芒流動:“母親也是從年輕少艾過來的,也曾不顧一切地愛一個人。兒子只是想把最好的給她,有何過錯?”
明瑤公主心中觸動,當年她名動北盛,求親者甚眾,可她一眼就看上了頭戴狀元帽,意氣風發的周元以,非君不嫁。
盡管,周元以出身并不高貴。
父皇起先不同意,她發脾氣,絕食,整整三天閉門不出,最后終于如愿以償。幸好,她沒有所托非人。
“孟昭——母親只是替你不值,也怕你一時意亂情迷,將來后悔。”
澹臺楨微微一笑:“兒子自己做的選擇,從來不后悔。就算是滿目荊棘,無鞋無襪,我也會赤腳將它走完。”
“可是——”
“母親,你可想過,為何這次退親如此順利?上官丞相的怒火,僅僅浮于表面,事后就一切風平浪靜。”
明瑤公主愣了愣。
澹臺楨再添一句:“大皇子年底就滿十一歲了,他在慢慢長大。”
“你是說——”明瑤公主悚然而驚,她在錦繡堆中長大,前半輩子過得順風順水,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澹臺楨的出身已是極高,又年紀輕輕便手握兵權,若是再娶文臣之首——上官丞相的嫡女,身為一國之主的皇弟,怎么會心無芥蒂?
皇弟十多年穩坐皇位,富國強民,靠的可不僅僅只是勵精圖治,溫和容人的表象,還有——帝王之術!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定下婚期
澹臺楨細看明瑤公主神色變換,知她已在慢慢消化,自顧自倒一杯茶慢慢喝著。
“那就這樣罷。”明瑤公主疲憊地閉了閉眼睛:“我累了。”
澹臺楨走出寢居,只覺清空湛藍,花木濃艷。他終于為這樁婚事,拔除了最后一樁障礙。
七月末,明瑤公主入宮面圣,為嫡長子澹臺楨請旨賜婚。皇上含笑應允,著內務府協助明瑤公主籌備婚事。
消息一出,北盛沸騰了。多少傾慕瀚海郡王的女子芳心夢碎,夜晚的眼淚浸濕了一條又一條的香帕。關于云氏女的話題喧囂塵上,傳得神乎其神。有說她身懷秘術,能讓男子神魂顛倒的;有說她容貌傾國傾城,無人能比的;有說云家即將向溫國投誠,因此要給云氏女提身份的。
而處在漩渦中心的云意,此時正乘著小舟,賞池塘里的晚荷。暮光灑滿整個浮蓮居,池水如碎金波動,荷葉瑟瑟,花留殘紅。
“池塘里的好些花都落了,剩下殘梗。您看那邊,是最后一株含苞的荷花了。”
云意順著叢綠的指尖望去,那朵花苞獨自立在風中,池水映出它單薄而倔強的身影,恍若美人。
池中調皮的紅鯉往上一躍,撞向花苞,花苞晃了晃纖細的花梗,又很快站穩。
叢綠“呀”地一聲:“這紅鯉生得肥壯,還以為那花苞要掉了呢。”
云意笑了笑,眼眸虛虛地映著暮光晚荷的殘景,無波無瀾。
叢綠心里輕嘆,自從賜婚的圣旨傳到浮蓮居,姑娘就是這幅悶悶不樂的樣子,不愛說話也不愛動彈。這么難的婚事,澹臺楨居然做成了,還做得如此大氣漂亮。
如今浮蓮居的一舉一動都引人注目,她們想下山都不可能,更別提離開北盛了。
“郡王妃,郡王妃!”珍娘在池邊遙遙招手,叢綠看見了,緩緩將小舟劃回岸邊。
“珍娘,出什么事了?”
珍娘扶著云意穩穩當當地下小舟,才回答:“郡王妃,奴婢已經將您從虞國帶來的嫁妝清點了一遍,與名冊相比,少了五十六件東西。這是清單,請您過目。”
原來是這件事,云意遠遠和親而來,嫁妝也跟著它跋山涉水。其中有手腳不干凈的人偷盜替換,難以避免。云意粗略看了下,點點頭:“我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