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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大哥,蘭大哥,原來你在這兒啊,可讓我們好找!”文令秋氣喘吁吁地從遠處奔來:“我們大伙兒都找了你半個時辰了,洛大哥說你可能在這兒,果然的!”
蘭容與盯著手中的珠花,仿佛凝固了,不言不語。
文令秋順著蘭容與的目光看去,驚叫:“蘭大哥,你受傷了啊!快放開這珠花。”
蘭容與被這叫聲驚醒,慢慢地轉過頭來:“令秋,是你?”
“是我啊,蘭大哥,你怎么了?大伙兒都在找你。”
光影在蘭容與眸中移動,慢慢有了生氣:“出了何事?”
文令秋道:“唔,是這樣,云夢澤的暗樁給我們回應了,沈先生找你回去商量呢。”
蘭容與點點頭,收起珠花:“走,回客棧。”
文令秋支支吾吾:“蘭大哥,你的手——”
“無甚關系,正事要緊。”
兩人匆匆回到客棧,其余幾人都聚集在蘭容與的房間等著,見到蘭容與和文令秋歸來,皆長舒一口氣。
沈宕拿出一張紙條:“昨日去流春巷巷尾的第三塊磚后放紙條,天明之前去看,已經換成了這個,只是上頭一個字也沒有。”
蘭容與把白紙舉起來嗅了嗅,道:“用的是透明蠶絲,上頭還有桑葉的味道。取染料一刷,自然會顯出不同。”
沈宕眼睛一亮,自去安排。
第40章 第四十章 郡君夫人
郡王與郡王妃已居觀滄海三天,不日啟程,郡王妃安好。
沈宕看著凸顯出來的字,心里打鼓:“原來澹臺楨也在這兒,蘭公子,咱們是不是得快些走?”
這個主兒,在虞國可是人人聞之色變,還是避著些好。
文令秋嗤笑一聲:“怎么,他有三頭六臂?沈先生,您膽子這么小,去到北盛覲見的時候,豈不是要腿肚子打抖?”
沈宕寬和的臉頓時漲紅:“我自然是比不上文公子武功高,膽氣足。只是我們這一行本就艱難,還是謹慎起見,勿要節外生枝為妙。”
文令秋冷哼一聲,洛子修連忙打圓場:“沈先生,令秋年少氣盛,您勿怪。只不過我們雖然為著安全隱秘行事,好歹也是正正經經的使臣,就算亮出身份也無妨。況且,郡王妃與——是故國舊人,也許能提供些有利的消息也未可知。我們這一次北上的目的之一,不就是游說郡王妃么?”
沈宕沉默下來,在一行人中,他的官銜僅次于蘭容與。因著在朝中無甚靠山,才被推出來與蘭容與同行。任命書下來的時候,家里愁云慘霧的,只求他留得性命歸家。
他亦是胸無大志,一路上唯蘭容與馬首是瞻,但聽到澹臺楨的名字,他實在忍不住膽寒,這才提議快走。
蘭容與溫柔地看著字條最后的幾個字,慢慢折起來:“大伙兒收拾一下,明日啟程。”
沈宕輕舒一口氣,率先走出去,文令秋皺眉看向洛子修,動了動嘴,最后什么也沒有說便走了。
屋里只剩下蘭容與和洛子修,洛子修看著好友,語氣篤定:“你要獨自去見她?”
旁人不知道云家的內宅秘事,洛子修作為蘭容與的密友,卻是一清二楚,一度還為他們安排好了去處,誰知,天意弄人,落到如今這樣的局面。
蘭容與轉過身來,面對洛子修:“你知道的,我不見她一面,于心難安。”
“但是你何必獨自行動,令秋武功高,讓他陪著你去。”
“你忘了?我與令秋師出同門,論劍術,我不比他差。再說,多一個人多一份危險。”蘭容與推開窗,看向天空的流云:“這是我一個人的決定,若是我回不來,你們就按原定的計劃去北盛。”
洛子修握了握拳頭,深感無力。他了解蘭容與,一旦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而他能力有限,也做不了什么,唯有寄希望于云夢澤的暗樁,能夠妥帖安排。
“容與,寫信罷,我去送。”
“子修,謝謝你。”
洛子修苦笑:“我們多年的好友,對我,你不必言謝。”
蘭容與握了握洛子修的手,眉眼溫文。待要斟酌書信,忽有飛鏢破空而來,直直扎入床柱之中。飛鏢尾部,掛著一管細細的竹筒。
兩人吃了一驚,洛子修伸出窗外去尋,四下空空,人影難尋。
蘭容與拿下竹筒內的紙條,遞給洛子修:“是他給我的私信,今日酉時,東郊集市。”
洛子修皺眉:“東郊集市是外族人群居之處,魚龍混扎。這幾日聽說要舉辦異域集會,每日人來人往,恐怕——”
蘭容與負手而立:“人來人往,豈不正好。”
云意沉沉的一覺醒來,頗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意味。轉頭透過床帳掀起的一角朝外望去,明媚的陽光越過窗臺照在睡蓮淡紫色的花苞上,花苞的紋路清晰可見。光束之中,游動著細小的灰塵,自由自在。
“姑娘,您醒了么?”
“嗯。”云意懶洋洋地閉了閉,然后才應答。
叢綠推門而入,熟練地把床帳掛在鑲金嵌玉的如意勾上,服侍云意洗漱:“郡王一大早就出去了,特特吩咐下來,姑娘睡到幾時就是幾時,誰也不許吵。”
云意淡淡的遠山眉搭下來:“提他做什么?”
叢綠見狀笑了:“奴婢不過隨口一說,您就當沒聽到便成了。本想聽郡王的吩咐,奈何今日有客要登門,奴婢只得喚姑娘起來了。”
能讓下人違拗澹臺楨的意思,來客身份不凡。云意坐在梳妝鏡前,問:“來人是誰?”
叢綠拿起象牙雕花的梳子:“是郡君的夫人,名喚顧淑慎。昨日就下了帖子,說是今日酉時要來拜訪姑娘。奴婢本來要等姑娘回來之后稟告的。可是——”
可是她被澹臺楨磨得半死不活。云意氣郁:“現下是什么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