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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嘆氣著回過身來，祭祀臺上空空如也，絕美的少女，已經(jīng)消失無蹤。遠處的雪山，重新隱藏在層層云霧之間，再瞧不見。

“神女下凡啦！”

眾人慌忙跪下，虔誠地磕頭，口中高呼：“神女萬歲，神女萬歲?！?

無人發(fā)覺處，頭戴白狼面具的昂揚男子輕笑一聲，轉(zhuǎn)身離開。

叢綠扶著云意悄悄地回到青色小帳，將一身紗衣?lián)Q下。云意嘴唇都凍得青紫了，手腳都在發(fā)抖。叢綠迅速給云意披上錦被，捧起事先準備好的姜湯。

“雖是春日，雪山腳下還是太冷了。您雖然服用了將軍贈與的驅(qū)寒藥物，還是受罪了?！?

云意一口一口地喝著姜湯，眼睛卻笑盈盈的：“可是我們成功了，一切都值得。”

叢綠低頭，掩飾掉下的眼淚：“姑娘快上床捂捂罷，我去采些草藥，給姑娘熬藥?！闭f完，收拾紗裙出去了。

錦被暖烘烘的，云意漸漸緩過來了。她平躺下來，疲憊而又舒服，昏昏欲睡。直到她感覺到手指在她面上游走，方才驚醒。

“郡，郡王。”

澹臺楨身著松青色錦袍，一頭長發(fā)束在身后。他面無表情地捏起云意的下巴：“云氏，你好手段，是我小瞧了你。”

云意顫巍巍的睫毛隨時會落下淚來：“郡王——您在說什么呢？”

澹臺楨仿佛捏著一朵秋風(fēng)中瑟瑟開放的芙蓉花，只要一用力，它便會留下深深的痕跡。

“隱藏祭臺之下，待祭祀結(jié)束之后上臺獻舞，我猜猜，你的水袖之中藏著一點點致幻的迷藥，能讓人似真似幻?！?

玉白的肌膚在澹臺楨的手下，吹彈可破，澹臺楨的呼吸噴在云意的面上，嘴唇幾乎要碰上來。云意凝視著澹臺楨古井一般深不可測的眼眸，苦笑：“郡王，妾身只是想法子活下來罷了?！?

澹臺楨目光微動，星星點點：“說下去?！?

“您能不能，先放開妾身。”云意冰涼的手搭在澹臺楨的手備上。

澹臺楨松開手，云意下巴立刻浮現(xiàn)出淺緋色的手指印，她咳了咳，下地跪伏：“郡王明鑒，妾身從虞國千里迢迢而來，深知因為兩國常年戰(zhàn)亂，溫國人對妾身有敵意。妾身一介少女，遠離故土，身邊所熟悉的，唯有叢綠而已?；炭种拢荒艹龃讼虏?，令溫國人對妾身改觀?？ね醴判?，妾身所求，不過安穩(wěn)度日而已。”

雪蓮絹花還簪在她如云的鬢發(fā)之間，簌簌而動。少女的聲音婉婉動聽，如泣如訴。澹臺楨抬起她的下巴，果然見淚落如珠，濕痕點點。

“郡王，妾身——”

下一刻，澹臺楨抱起云意，擱在自己膝上。她很輕，很柔，很軟，還有微微的淡香，獨屬于處子的淡香。他長臂一橫，就可以把她整個人都圈在懷中。她如此柔弱，汲汲營營的，只不過是能安穩(wěn)度日。他澹臺楨與云闊的對戰(zhàn)恩怨，溫國與虞國的戰(zhàn)亂之仇，不應(yīng)該壓在她一個小女子的肩膀上。

云意靠在澹臺楨的懷中，僵著身子不敢動，心里默默地想著對策。若是澹臺楨惱怒她的自作聰明，她會受到何種懲罰。

“今夜，你穿得鮮艷一些，陪我去草原舞會?！?

云意猛地抬頭看向澹臺楨，澹臺楨唇角微揚：“你既已出嫁，自然還有一個人可以依靠。”

男子的氣息包圍著云意，云意眼中水光微漾，在他的面容上流連，頃刻面染飛霞，匆匆垂下眼眸。

澹臺楨卻不允許她退，揚起她的下巴，深深印上去。云意抓著澹臺楨的前襟，松開了齒關(guān)。澹臺楨察覺到她的順從，輕笑一聲，將云意壓倒在榻上，與他緊密相貼。

白色的裙裾，松綠的袍角，掉在床邊的雪蓮花，攀在寬大肩膀上的細白手臂——

“姑娘，??！”瓷碗碎裂的聲音突兀地打破帳中靡靡氣息。澹臺楨不悅地看過去，珍娘神色慘白跪下認錯：“奴婢不知道郡王在此——”

云意掩上衣襟，側(cè)過身子，耳尖都紅了，仿佛小巧的瑪瑙。澹臺楨直起身子，平復(fù)呼吸：“把你們姑娘的東西收拾好，搬到我?guī)ぶ腥?。?

“是，奴婢遵命?！闭淠锊桓姨ь^，一直等到澹臺楨出了帳子，才軟倒一旁。方才郡王的眼神，實在是太可怕了。

叢綠回來，見到珍娘這副模樣，驚詫地問：“這是怎么了？”

珍娘慢慢坐起來：“郡王來過了?！?

叢綠頓時想到姑娘的計劃，心里一涼，忙忙地奔到云意床前：“姑娘，郡王他，他打你了么？”

云意依舊側(cè)著身子，語氣含糊：“沒有，他只是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叢綠不信，要去查看云意的臉。拉扯之間，外裳滑落，叢綠看到了云意脖子上的殷紅，不可置信地轉(zhuǎn)臉看珍娘。

珍娘點點頭。

叢綠鬧了個大紅臉：“那個，我去廚房了?！?

“等等?！闭淠锏溃骸翱ね踝屛覀兪帐肮媚锏臇|西，搬到大帳中去?！?

叢綠呆住。

第15章 第十五章 珞州舊事

叢綠來到廚房的時候，依舊沒能緩過來。赫連剛兩次從她身后走過，涼涼地提醒：“你再不翻面，餅就糊了?！?

“啊，哎喲喂?！眳簿G瞧著鍋里的玉米面餅，手忙腳亂。旁邊的雞湯在咕嚕咕嚕地冒泡，差點要掀鍋而起。

“火大了。”叢綠矮下腰，恰好有只手先于她把柴火抽掉兩根。叢綠一轉(zhuǎn)頭，看到了澹臺懷瑾笑嘻嘻的臉：“叢綠是罷？今兒做什么好吃的？”

叢綠舌頭差點打結(jié)：“回，回世子爺?shù)脑挘駜号咀鲭u湯鍋貼、醋熘白菜、翡翠蒸糕?！?

澹臺懷瑾被香味熏得饞蟲一陣一陣地發(fā)作，索性坐下來：“行，爺在這等著?！?

叢綠便奇怪：“世子爺，不用如此，等奴婢做完，派人去知會一聲就行了。”

澹臺懷瑾撇撇嘴：“哼，等你派人去通報，渣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