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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老板沒問過女人的過去，小鎮(zhèn)上的人也不清楚這個女人來自哪，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日子依舊過得緊巴巴，丁老板坐輪椅久了，身體機(jī)能退化得厲害，整個人瘦骨如柴，臉頰深深地凹了下去，薄薄的皮膚仿佛一捅就破。天氣稍有變化，都能要了丁老板半條命，感冒咳嗽是家常便飯的事。

丁老板窮，沒錢上醫(yī)院，只能熬著，身體愈加虛弱，整一個病秧子，脾氣愈加暴躁，傅瀾有一次和謝依帆去還書，見到丁老板沖著一個損壞書頁的女生發(fā)脾氣。

丁老板舊書店的生意，更差了。

聾啞女人在小鎮(zhèn)上住得長久，大伙開始喚她丁嫂子，默認(rèn)她和丁老板湊一對過日子了。

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傅瀾上學(xué)放學(xué)見過幾次丁嫂子沿路撿瓶瓶罐罐去賣錢。

傅瀾回家和翟心荷說了，她嘆了口氣，把家里的報紙、舊電器打包后讓傅瀾去叫丁嫂子來收。

自那時起，每個周末，翟心荷去市場買菜買肉總會多買一份，讓傅瀾送去丁老板家。

丁老板久坐輪椅的并發(fā)癥是臀部褥瘡腐爛。傅瀾有一次去送菜，正好撞見丁嫂子在給他消毒換藥，她拿著醫(yī)用的鑷子夾起絲絲腐肉剪掉，用消毒水洗傷口，接著是拿醫(yī)藥棉花擦干，上藥。

傅瀾看了一眼，褥瘡有他拳頭大小，倒抽了口氣。

丁老板孤身一人，行動不便，身后爛的褥瘡比現(xiàn)在還大，丁嫂子來了之后，有她看管丁老板，半夜兩小時起來給他翻次身，平時照顧得周到，每天換一次藥，情況好轉(zhuǎn)，仍觸目驚心。

傅國魂在翟心荷的要求下動用關(guān)系，給丁老板辦了鎮(zhèn)里的低保，他們的日子才好過點。

作者有話要說：

注：出自太宰治。

第98章

舊書店（六）

“后來呢？”白傾夏問。

傅瀾任由白傾夏擁著，回憶如潮水，打開匣子轟泄而出，“丁老板去世了。”

丁老板算是命大的，久坐輪椅的他熬過幾次并發(fā)癥，住了幾次醫(yī)院。沒有丁嫂子的照顧，他熬不了這么多年。

漸漸地小鎮(zhèn)不再流行租書，丁老板的生活來源只剩幾百塊低保撐著。丁老板的身體三天兩頭不好，身家投進(jìn)無底洞的醫(yī)藥費去，貧窮的所有字眼，在丁老板身上全體現(xiàn)了。

一個儲錢罐勾起傅瀾的回憶，是丁老板最后一次住院，家里實在沒錢，丁嫂子一臉絕望跑到軍屬大院，這幾年在傅家的帶頭下，鄰居家有可以賣錢的東西全讓丁嫂子來收，幾個守衛(wèi)和丁嫂子混得臉熟，便讓她進(jìn)去。

丁嫂子把傅家的大門捶得咚咚作響，翟心荷和傅國魂出門，家里只剩傅瀾。

傅瀾打開門，丁嫂子“噗通”一聲跪下了，滿臉淚水。

傅瀾嚇了一跳，用力把人拉起來，問怎么回事。丁嫂子指手劃腳，一副慌亂的樣子，傅瀾不懂，丁嫂子急了，回身指了指舊書店的方向，比劃著一個比自己高的身影，接著用腳在地板上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