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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無數次包票,潸然淚下,說自打六歲以后就沒和白傾夏分開過,同住同食,沒了它,天都塌了。加上沈舒出面力保,說到了京城他和蘇晨逸會幫忙照看,況且有了白傾夏的存在,是道很好的保護障,常人見了它生畏,土匪歹徒不敢貿然動手,宇文魁才勉為其難應承下來。
管家廖伯給宇文律特制了輛大馬車,足足比普通馬車大上三四倍,考慮到白傾夏巨大的體型,無法做得精致,只求穩固。平常人家的馬車是“三十幅,共一轂”,這輛是用“九十幅”。輿上加帷,帷上蓋了頂幔,內部鋪席,衡和軛上裝上響鈴,馬車拉動叮叮咚咚響。饒是碩大無朋的馬車,白傾夏鉆進去卷成一團,仍顯逼仄。
宇文律看出白傾夏的不舒服,皺著眉頭問廖伯,“廖伯,不能再做只更大的馬車嗎?”
“我的小少爺,這馬車已經是專門訂制,單材料就找了兩個月,那么大又要結實的橫梁去哪找?還不得從百里外的江淮城訂,又順河而下,找只大船在前面牽引。從忘情山城郊的江里搬進繁梨,又找了十幾個壯丁去拉。鎮上最好的工匠都被找來,集中在一塊,趕工趕了一個月余才完成。您這會說要改,肯定來不及?!?
宇文律不是不知道定制輛馬車的繁瑣復雜,沒想到的是馬車的空間狹小,擠白傾夏一個都嫌不夠,還要算上他,到京城路途遙遠,起碼一個月車程,可不愁煞人?
“廖伯,怎么當初定了個這么狹窄的馬車?”
廖伯捊著花白的胡子,哈哈大笑道:“我的小祖宗,定做馬車是去年入秋之際,當時以小夏的身子為基準,再加大空間,可坐臥兩個人。怎知小夏才冬眠了幾個月,醒來身子竟然又長了三尺,不是車小,是它長得太快。我說少爺,你以后不能叫它小夏了,要喚為大夏。饒是老夫自小生活在鄉間僻野,也沒見過如此龐大的巨蛇,還特能長個頭?!?
宇文律無奈,挑起桃花眼狠狠瞪了白傾夏一下,可惜沒起到震懾作用,反而讓巨蛇覺得風情無限,恨不得將人塞進馬車戲弄一番,礙于公眾之地,不能耍流氓。
臨行之前,宇文魁將孫子叫到跟前細細囑咐,“律兒,生意方面的爺爺、沈夫子這些年手把手教了你不少,我就不羅嗦了。今天喚你過來,是要和你講講為人處世之道。你年紀尚小,自打生活在繁梨,平靜包容,不能與浮華三千的京城相提并論。你要懂得,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人也沒什么非好即壞,善與惡、對與錯、明與暗之間有著長長的灰色地帶,大部分商人在那里行走,并不都像外表的光鮮亮麗、志得意滿。眾生皆苦,沒有誰會被命運額外眷顧?!?
“明日你出門,要結交知己,在外靠朋友是少不了的。同時低調做人,京城各布莊的掌柜,都是見過世面,長久與皇親貴族、平民百姓打交道,并一定看得起你這個空降主子,莫失身份的前提要虛心請教。帶著小夏,太引人注目,樹大招風,凡事要小心,莫生危險,莫與人起了爭執。不管發生了什么事,爺爺都是你最堅實的后盾?!?
一轉眼,孫子出落得靈氣逼人,比起自己的兒子宇文連,宇文律繼承了母親蘇雪凝風華絕代的好樣貌。宇文魁經常有耳聞,孫子走到哪,女孩子都羞紅臉看著他,不少結交的忘年好友都希望能把自家女兒、孫子嫁給宇文律,孫子他父親宇文連的品行南轅北轍,一個是紈绔子弟,一個是翩翩少年,怎讓人不心動?
宇文魁出神地望著宇文律,也不枉費他一把辛酸淚拉扯孩子長大成人,不愧對于九泉之下的兒子兒媳。
忍不住,宇文魁加了句,“律兒,從京城回來,就成親吧。爺爺急著抱重孫。你的小孩,一定長得和你一般好看?!?
宇文魁已經是耄耋之年,滿頭銀發,皺紋一道一道深刻地鑿在臉上,昔日炯炯有神的眼睛此時蒙上一層白霧,宇文律對著這樣一張臉,拒絕的話是怎么也說不出,只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