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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半邊種著沐浴在棚頂陽光下的喜光作物，結燦燦米粒大小的果實，盆盆齊整、瞧著格外喜人，另半邊自由生長著大株花語樹，皆是叫不出名字的東西，連最像仙人掌的植物，頂端開出的花苞開合著吞吐日光的模樣，也叫人不敢認。

此刻的陸景行更是沒心思在這里上植物學科普課，他蔫蔫地被放在一朵拳頭大的玫瑰花蕊里，拍開層疊閉合的花瓣，又去推面前不斷湊到自己臉上的食指。

血滴無意間落下，順他臉頰往下滴，打濕衣領，淌得處處都是，半邊臉沾著血、又保持冷酷表情的他，像極了中世紀傳說的吸血鬼……

與豌豆公主的混合產物。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推開，布蘭特面上仍是愉悅的笑意，瞧見他眉眼蔫蔫地耷拉著，連一雙湖眼睛都似失去光澤的綠松石，小臉蒼白如紙，散發著狂躁的氣息。

可惜往日威勢不在，淪落到任由拿捏。

布蘭特不舍得就這樣將他吃掉，本想帶著他離開這充滿教皇氣息的地方，可惜神學院外圍光明陣法同樣布置得不含糊，連他混進來的漏洞都已彌補，現下只好找個無人角落，小心將自己的寶藏藏起。

來的路上陸景行被他揉面團般反復捉弄，怒罵了幾聲無果后，成了現下這副不理不睬還絕食抗議的狀態。

“您想進食什么樣的靈魂，我都會為您取來。”

陸景行眼皮動了動，才一抬眸，對方還殘留著微紅的食指指腹重又伸來，將他方拒絕的、臉側未干的腥味重重涂抹至唇邊，力道不小、反復抹勻，甚至往他的嘴里塞。

他躲閃不及，抵在身后重重的花瓣上，再三抗拒仍是被逼著嘗了點鐵銹味，側臉被來回蹭過的肌膚通紅，一時間看著更是狼狽。

這才聽布蘭特用那情人般的繾綣聲線低低道：“但我給的，您不能拒絕。”瘋子。

陸景行早知道他德行，不想過度招惹他，但實在接受不了這味道，皺著眉頭呸呸，這格外嫌棄的樣子惹得布蘭特臉側又浮出若隱若現的花紋，氣息也粗重了些。

食指點在他的側臉，戳進去一些弧度，輕輕的力道懟得陸景行差點原地翻個跟頭，布蘭特微瞇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面上的紋路稍退。

“算了。”

他語氣莫名地抱憾：“現在的您，連我的一根手指頭都吃不下。”

陸景行被他這打量視線看得炸毛，垂眸想從這花苞里跳下去，攥著十來片厚花瓣往空中落，掉到一半，又被布蘭特重新撈回掌心，用先前取下的白手套，一下下擦著他臉上的污垢。

精-分般的反復折騰，鬧得小人兒半點脾氣都沒了，抱著膝蓋坐著，將自己蜷作一團，閉著眼睛試圖恢復力量。

不論對方摸他腦袋，戳他腰身，都沒給任何反應。

沒有童年的惡魔管家一朝得到主人版玩具，正是上頭的時刻，瞧對方不配合，又生出幺蛾子，去撫他殘余暗紅的領口：

“衣服弄臟了，要替您換一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