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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的自己——他站起來——他走過去——他停在他身邊。
他搶過了陳要宇手邊的紅酒。他早已明白,陳要宇這個名字,他永遠都無法從心上抹去。魏諾掃了一眼桌上,又迅速地將自己那桌裝著白開水的水壺拿到陳要宇面前。毫不猶豫地倒進紅酒里。就這樣,連續喝了三杯,淡紅的稀釋液體順著魏諾的下巴輪廓越過脖頸滴落在領口,暈開。
“要宇?”劉君媛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出現了,此刻的魏諾正站在陳要宇的面前,而陳要宇正面對著他,視線延長的地方,正是魏諾的臉。她緊咬著嘴唇,沒有心情去推測上一秒發生了什么,“魏諾,又見面了,我老公的老同學,哈哈,你們兩個的感情還真是好啊”,她看到了魏諾手邊的杯子,明顯是陳要宇剛才喝過的,這讓她感到一陣惡心,可還是挺直了腰桿,“這喝的什么?”
我老公是劉君媛從未用過的字眼,此刻她急于宣示主權。
“假酒。”魏諾始終看著陳要宇。
馬悅兒和伊尹趕到的時候,恰好聽見這句。不知道為什么六人入座的場面變成了五人對峙的尷尬。這種氣氛只在他們之間流動,不擴散,也無法被周圍的歡樂擊潰。
“別喝了?!标愐罱K于說話,打破沉默,是內心的動搖?!标愐钭プ∥褐Z的手腕。
“陳要宇,你們什么關系啊,?。坷贤瑢W而已,還不放手,還不放手嗎????!”劉君媛嘗試著扒開陳要宇的手,意外地失敗了。
魏諾突然甩開了陳要宇的手,血氣上涌,“我和他是什么關系?我和他……”索性把這件事都說出來,脫掉了,剖開了放在陽光底下,是不是就沒有那么多難言之隱,沒有那么多顧慮。
又在顧慮了,所以魏諾才討厭惡自己。
“魏諾!”打斷他的是陳要宇。
他瘋了嗎?他簡直瘋了。就算他可以豁出去,那個耷拉著腦袋趴在軟凳邊沿不明所以的小孩,真的能夠接受全部的真相嗎?那天晚上不是為了石頭拋棄了他嗎?現在倒轉過來,有什么意義。
可魏諾已經失去思考的能力了,腦中的神經緊繃著,身后像是有吞噬一切的黑暗在追趕,只有說出一切才是找回光亮的唯一方法,“我和他,我和他……”
陳要宇仿佛看見了當年那個為了和他在一起而不顧一切的魏諾,或許他從來都沒有改變過?,F在應該怎么辦?如果可以,陳要宇也想給魏諾兩拳,讓他短時間內再也無法發出聲音。這樣就有用嗎?他能下得了手嗎——還是說,現在就把魏諾的嘴捂嚴實……無論怎么做,都太難看了。成人世界這樣那樣的考慮太多,他陳要宇沒有勇氣從條條框框中跳脫。
“魏諾!”馬悅兒雖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可她目睹的這幾秒中,事態已經要往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魏諾的架勢就是要將那個秘密當著這么多相干的,不相干的人說出來。她必須阻止,這樣下去對魏諾沒有一點好處,對石頭更是莫大的傷害?!澳憔褪沁@么照顧石頭的是嗎!?”
魏諾的瞳孔瞬間放大,石頭再次和馬悅兒打招呼,他只是覺得魏諾看起來有些生氣,完全不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么。瞬間的腦內博弈讓魏諾有了一種豁出去的想法,他有種強烈的感覺,如果不趁著這次憤怒和不甘超越了理智,那么他將不再有機會說出這句話。
魏諾肩膀微微顫動,雙手拳頭捏得死緊,仿佛下一刻就要用盡剩下時間里全部的力氣。
馬悅兒顧不上思考,她只知道,魏諾這樣做對他和石頭都將是巨大的,不可挽回的災難,不然他現在也不會落到有家不能回的地步。既然話語不能阻止,那只能用肢體了。她沖了上去,揚起右手,沒穿高跟鞋顯得稍微有些吃力。
已經有一些食客注意到了這邊的響動。
伊尹突然毫無預兆地叫了她一聲,然后將她的手從半空中拽下,“悅兒?!?
馬悅兒錯愣地看著他,也太沒有眼力了吧?他知道即將發生什么嗎,居然在這種時候打斷她。
馬悅兒理所當然地抽手,然而伊尹少見的沒有松手,甚至說,他連松手的打算都沒有。
“你瘋了嗎?”馬悅兒說的很小聲,不想引來更多的關注,分量卻絲毫不減。
伊尹將抓著的手稍稍松了松,怕弄疼了馬悅兒,將身體攔在魏諾與她之間,“悅兒,做我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