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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魚道：“未曾。應(yīng)是皇上棋力大增了。”

皇帝復(fù)又哈哈笑起來：“剛才那盤不算，再來一盤。這回你再走心，朕可要不高興了。”

徐令難得見皇帝如此高興，心里也是歡喜。只是確實(shí)不早了，再殺下去恐怕精力不濟(jì)，便插進(jìn)去勸了一句：“這丫頭看著有些倦了。時辰也不早。皇上不如歇了，下回再下吧？”

皇帝問了聲時辰，放下了棋子，道：“也好。那就下回吧——”說著站了起來，才走了一步路，身體忽然微微一晃，雙魚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見他咕咚一下，一頭栽到了地上。

雙魚大驚失色，一旁的徐令見狀，一個箭步上前，慢慢皇帝轉(zhuǎn)了過來，見他臉色蒼白，雙目緊閉，竟然暈厥了過去。

“傳太醫(yī)！”

徐令朝外厲聲吼道。

……

太醫(yī)很快趕到。皇帝已經(jīng)被移抬到了榻上。扎了幾針后，皇帝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仁起先是沒有光芒的，就像死魚的眼睛。慢慢地才凝聚回了神氣，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呻吟，喃喃地道：“朕方才是怎么了？”

雙魚一直屏著呼吸，心跳的快要蹦出喉嚨。直到見皇帝睜開了眼睛，說出了一句清楚的話，這才終于呼出一口氣。額頭，背后，竟都已經(jīng)汗涔涔的了。

皇帝說手腳有些發(fā)麻。太醫(yī)繼續(xù)診治，半晌，皇帝的臉色終于有些恢復(fù)了過來，被徐令和六福攙扶著，下地試著慢慢走了幾步，然后躺了回去。

“皇上，要傳貴妃來嗎？”

徐令小聲問道。

皇帝擺了擺手，仿佛感到十分疲累的樣子，閉上了眼睛。

太醫(yī)擦了擦額頭的汗，開了藥后，神色凝重地將徐令叫到外面，說往后務(wù)必要令皇帝保持和暢心情，慢慢調(diào)養(yǎng)，至于大動肝火，則是大忌，否則只怕病情難以控制。

徐令暗暗嘆了一口氣。

……

雙魚一直留在皇帝身邊服侍用藥。深夜了才回去。

雙魚走了后，皇帝慢慢地睜開眼睛，仿佛在問徐令，又似在自言自語：“朕的旨意，應(yīng)該早就到那邊了吧？他怎么還沒回來？”

“……徐令，你說，朕用這個法子，他真的會回嗎？”

徐令躬身過去，低聲道：“皇上，七殿下既然肯為她的事給您來了信，想必心里是有這丫頭的。再不濟(jì)，就算對這丫頭沒什么，看在沈?qū)④姷姆萆希鷤髁诉@樣的旨意過去，他也一定會回來的。”

“但愿吧……”

皇帝目光投到身畔的一盞昏闃燭火上，喃喃地道。

第24章

第二天的早朝依舊，但比平時結(jié)束的要早。眼尖的大臣留意到了皇帝最后從龍椅上起身時，腳步有些滯緩。

過了兩天，皇帝龍體有恙的消息就在暗地傳開了。

皇帝確實(shí)在吃藥調(diào)養(yǎng)，太醫(yī)們天天出入皇帝日常所居的昭德殿，皇帝精神也比往日有所不濟(jì)，下朝回來后，躺著的時候居多。

雙魚走出昭德殿的時候，迎面一道明黃色的影子走了過來。

日頭很大，照的對面這片影子光燦燦，衣服的顏色，亮的像一團(tuán)明火，呼啦啦地一路燒了過來，燒痛了雙魚的雙眼。

太子來了，身后跟了幾個太監(jiān)隨從。

雙魚兩個膝蓋發(fā)僵，終于還是慢慢被彎折下去，跪在路邊，低下了頭。

那道繡著金龍的明黃色袍角在她身側(cè)停留了片刻，然后一閃，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

夜深了。皇帝的精神看起來比白天更不是不濟(jì)。靠坐在榻上批著奏折。

桌上堆起來的未看折子，比昨天又高了一撂。

“皇上，安歇了吧。剩下的明日再看不遲。”

徐令上去勸道。

皇帝停下筆，扭頭看了眼那些未完的折子，嘆了口氣，自言自語般地道：“朕真的是老了。”

“等過兩天養(yǎng)好龍體，皇上就又生龍活虎了。”

皇帝笑了笑，轉(zhuǎn)頭看了眼一直侍立在旁的雙魚，道：“沈家丫頭，你也去歇了吧。難為你了，總要你陪著朕這把老骨頭。”

那天皇帝就是和她下完棋后突然暈了過去的。當(dāng)時情景，此刻想起，雙魚也是心有余悸。

她的心里，陷入了一種非常矛盾的情緒。

就是這個皇帝，令自己的父親蒙了奇冤。雖然現(xiàn)在他平了舅父的冤獄，對自己看起來也是恩寵有加，但每每想到父親當(dāng)日慘烈，至今卻還背負(fù)的罪名，她的心里就會泛出一絲冷幽幽的涼意。

她做不到從心里對這個皇帝產(chǎn)生親近之情，卻又不知為何，目睹他強(qiáng)撐病體深夜還在批復(fù)奏章時，心里又有些難過。

“皇上，您也安歇了吧，不早了。”

皇帝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徐令面露喜色，叫六福和另個小太監(jiān)過來收拾筆墨折子，自己扶著皇帝下了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