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七皇子一直沒有回來。
所以現在,突然得知沈雙魚去了庭州,憑了第一感覺,劉伯玉就覺得和七皇子有關系。
接著他得知皇帝要秘密召見自己,不敢怠慢,匆匆就趕了過來。
他從鹿苑一扇側門被人引著入內上了條畫舫,船飄至湖中,他屏住呼吸等候良久,終于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抬頭,果見皇帝負手而來,面色沉靜若水,看不出半點喜怒。忙下跪叩頭。
劉伯玉叩頭完畢,卻久久不聽平身之聲,原本就忐忑的心情愈加緊張。也不敢抬頭,只久久趴伏在地,紋絲不動。
半晌,就在劉伯玉跪到雙膝發麻,忽然聽到頭頂皇帝的聲音傳了過來:“劉伯玉,你居心叵測,可知罪?”聲音森冷無比。
劉伯玉微微抬頭,正撞到對面座上皇帝射來的兩道如電目光,心里頓時明白過來,想必自己那日與韓王的私會已經被皇帝知曉了,大驚失色,頓時冷汗涔涔而下,慌忙撲下去叩頭,口中道:“皇上,臣知罪!”
“何罪之有?”
這一瞬間,劉伯玉心里閃過了無數個念頭,但很快,憑著這幾十年官場生涯所鍛煉出來的敏銳直覺,他立刻決定據實向皇帝道出一切。
一個“居心叵測”的罪名,實在是不輕。也可見皇帝之怒。但此刻,既然把自己叫到這里秘密召見了,自己倘若迅速說出一切,說不定還有轉圜余地。若還想刻意隱瞞什么,等著自己的,絕對沒有好下場。
劉伯玉不再猶豫,壓住內心惶恐,立刻把自己那天受韓王私召,受他威脅,迫于無奈將沈雙魚引到御駕之前的經過說了一遍,連自己早年收受賄賂的事也一并倒了出來。
“……皇上,臣罪該萬死!臣早年在外辦差時,不該一時糊涂受了人好處,這才被捉住了把柄無奈受人驅使。皇上,臣在朝廷里原本從不與人結黨,一心忠君為皇上辦事,皇上您應也知曉。求皇上看在伯玉往日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赦免臣的罪!”
劉伯玉說完眼含熱淚,不住叩頭。額頭撞著木頭甲板,發出連綿不絕的蓬蓬之聲。
皇帝注視著劉伯玉叩頭求饒,半晌,方冷冷道:“起來吧!”
劉伯玉這才停了下來,抬頭時,額頭已經起了青腫痕跡。但還是不敢起身,依然那樣跪著。
“劉伯玉,你知道朕今日為何叫你來此見朕嗎?“皇帝緩了緩語調,問道。
“臣不知。”劉伯玉大氣也不敢出,屏聲斂氣地應。
皇帝瞇了瞇眼。
“劉伯玉,你借辦差收取賄賂,先犯一罪,后又與人結黨,欺君更是罪不當赦。但看在你這些年還算是替朕辦過幾件像樣事兒的份上,朕就暫且記下,先饒了你。”
劉伯玉松了一口氣,急忙再次叩頭謝恩,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如今在侍中這個位置,已經做了幾個年頭了吧?“皇帝突然問。
“是,是……承皇上厚愛,臣忝列此位已有七載。”
劉伯玉不知道皇帝突然問這個的目的,小心地應了一句。
“嗯。過些時候,等吏部尚書位置空出來,朕升你上去吧!”皇帝淡淡道。
劉伯玉驚呆了,以為自己聽錯了耳朵。
吏部尚書向來隱然為六部之首。現在在任的馬大人正遇丁憂。
馬大人是太子太保楊紋的門生,在任已經很多年。此番他遇丁憂,楊紋上書皇帝考慮奪情,被皇帝以“孝道至大”為由給否了。于是這個位置空出來,到底該由什么人接任,最近一直成為眾人私下關注的焦點。
皇帝既然否了奪情,那就不可能再讓太子一派的人接任。
剩下有資歷,也最有可能上的,跑不出京城八大族里剩下的幾個家族。
除去楊紋一派,八大族里,榮孝誠榮家人和落敗的沈家、徐家被剔除在外,剩下高家、鎮遠侯姚家、宣國公衛家、以及最后一個成國公范家。
按照劉伯玉此前的猜測,五皇子韓王母系的高家和隱然正與五皇子競爭上位的三皇子齊王背后的衛家人,這兩家應該不大可能會被皇帝選中,那么就剩鎮遠侯姚家和成國公范家了,十有八九,新的吏部尚書人選跑不出這兩家。即便不是本家人,也要么門生,要么故舊。
雖然他偶爾也幻想過自己能接掌這個位置,但以自己背景,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已經很不容易了。以他人脈,想染指吏部尚書之位,可能性極其渺茫。因此他也只限于幻想一下,從沒敢真的想過。
但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就在此刻,從座上皇帝的口中,竟然說出這樣一句話!
劉伯玉猶如身在夢境,一時沒反應過來。等終于反應了過來,壓抑住內心的狂喜,急忙再次朝皇帝用力叩首,口中道:“臣感激涕零!感激涕零!臣從今往后定吸取教訓,加倍潔身自好,全力以赴,兢兢業業,再不敢有半點負皇上重托!請皇上放心,此番回去,臣定與那些人劃清界限,從此唯皇命是從!”
“楚河漢界涇渭分明未必就好,”皇帝注視著表忠心的劉伯玉,語氣淡淡道,“朕要你回去后就當什么事都沒有,以前怎樣,往后也怎樣。”
劉伯玉一怔,抬眼見皇帝望著自己,頓時就明白了過來。當即再次叩頭,恭恭敬敬道:“臣明白了。臣必不負皇上所托,粉身碎骨,也要報答皇上重用!”
“嗯。你有個侄兒是吧?”
“是。”
“臣那個侄兒名叫劉榮,固業十二年的武榜探花,已過而立。如今在京畿兵馬司里當一個奉車都尉。”劉伯玉恭敬道。
“可用嗎?”
“稟皇上,臣的侄兒自小失怙,視臣如父,與臣那個女婿不一樣,絕對信靠。”
“升他為中郎將吧。叫他替朕管好四方城門,往后前途可期。”
皇帝語氣依然淡淡。但跪在地上代侄兒叩謝皇恩的劉伯玉心里,卻突然隱隱地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老皇帝正在加緊步調,在密密地織起一張或許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的網。
這張網通向何方,最終如何收起,劉伯玉覺得自己隱隱仿佛有點知道了。
但他不確定,更不敢胡亂揣測。
他已經徹底被座上的這個年過六旬的老皇帝給收服了。
死心塌地效忠于皇帝,做好他要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這就是往后他劉伯玉安身立命落腳的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