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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希難以想象，這樣的人在斬斷白恩麟骨的時候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拒絕？”白笙像是被氣笑了，反問道，“你忘記我們的協(xié)議了？”

路德維神色淡淡：“時間會沖走一切，不是么。”

“可我當(dāng)初把他交給你，是讓你殺了他，你根本沒有履行約定！”

話已至此，白笙臉上終于露出一點可以算作兇狠的表情，他擰緊眉頭，兩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漸漸握成了拳。

路德維道：“我盡力了。”

“什么叫盡力了？你把他扔到柯薩德，交給那個瘋子，可他現(xiàn)在不但回來了，還帶著一支可以攻城的軍隊！”

白笙低吼道：“你有義務(wù)，協(xié)助我殺了他，現(xiàn)在還不晚！”

“你為何那么害怕？”路德維前傾身體，好整以暇地支起下巴，“你當(dāng)年，冒著神罰的風(fēng)險斬斷他的麟骨，可是非常勇猛呢。”

“這和當(dāng)時不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

“他是從深淵里爬出來的，天知道他吸收了什么詭異的東西？”

“不，你怕的不是這個。”路德維的眼睛如鷹隼般盯著他，那漆黑的仿佛可以吞噬靈魂的眼睛讓對方猛地怔了一下。

路德維道：“我一直在調(diào)查那場暴亂，在我們約定的范圍之外，你做了什么，讓我弟弟發(fā)瘋，就像我父親死前那樣。”

他慢慢將手掌扣在桌子上，拇指上的金色指環(huán)在燭光中忽明忽暗，“表面上，是叛軍綁架了路西爾，又使他落在一個名叫洛克的制毒師手里，被用作試藥，所以才會發(fā)瘋。”

白笙迎著他的視線，眉梢微微抽搐。

“但洛克的毒劑我都試過了，即便能讓人喪失理智，也都可以醫(yī)治。”路德維說話時面不改色，把試毒說得像吃糖丸。

陸希臥在房梁上，呼吸倏地中斷了一秒。

他意識到路德維與他臆想中的“兄長”不太一樣，謎團(tuán)之下似乎有什么在破殼而出。

“直到柯薩德出現(xiàn)了魔鬼。”路德維聲音漸冷，“要知道，魔鬼之間是會相互吸引的，是什么把它從‘三山’引到了柯薩德？我猜，不是一個精神失常的小男孩，而是另一個魔鬼——吞噬者。”

路德維話音剛落，陸希的系統(tǒng)發(fā)出事件更新提示。

是那個已完成的支線任務(wù)“暴君的秘辛”，事件詳情中多出了路西爾發(fā)瘋的原因以及魔鬼“無名氏”來到柯薩德的原因。

全是受到魔鬼“吞噬者”的影響。

陸希再一次意識到，任務(wù)進(jìn)度只是一個表象，他所收集到的線索是片面的，由此合成的事件并不完整，這使他又一次被系統(tǒng)“欺瞞”了。

白笙在聽到“吞噬者”時，豁然起身，靠背椅在地面劃出刺耳的吱聲。

路德維挑眉道：“耳熟？”

白笙的臉上漸漸沒了血色，卻還在極力保持鎮(zhèn)定：“一切都是你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