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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州的冬天并不像北方那么冷，從屋里出來，霍明緒往前面走了幾步，找了個(gè)相對空曠的地方點(diǎn)了一支煙。

身后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不用回頭都能想出是誰，霍明緒把煙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待會兒和萬江有個(gè)洽談會。”lily站在霍明緒身邊：“本來定的十點(diǎn)，我替你推到一點(diǎn)了，等下我陪你過去。”

霍明緒回頭看了一眼：“你留在這邊，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

lily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行。”

一輛白色殯儀車從門外開進(jìn)來，朝兩人按了兩下喇叭，停在面前的空地上，司機(jī)小趙從車上跳下來，對著手機(jī)扯著嗓子吼道：“喬老師！快出來一下！”

“估計(jì)又是一個(gè)…”lily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身邊的霍明緒，然而話還沒說完，只見霍明緒眉頭蹙起，如墨般漆黑的瞳孔落在不遠(yuǎn)處。

一道清瘦的身影從樓下三步并兩步跑過來，這么冷的天只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和牛仔褲，徑直跑到車后，伸手拉開門。

“車禍，去醫(yī)院路上就不行了。”小趙從車上跳下來，一邊把尸袋往下抬一邊小聲說：“半張臉都沒了，家屬在后面的車上，馬上就過來。”

喬澈的皮膚很白，伸手幫著托了一下尸袋，指尖從毛衣袖口露出一截：“幫我送到處理間，家屬過來請他們直接到處理間外面等。”

“好！”小趙遲疑了一下：“那個(gè)，喬老師，你今天下午不是請假…”

喬澈擺擺手：“晚點(diǎn)也沒事。”

直到喬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霍明緒仍盯著樓梯處沒回過神來。

那身影太熟悉了，即便相隔十年，好像都沒有任何變化。還有那張臉，少了青澀，卻依舊眉眼如昨。

lily不解地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怎么了？”

“幫我把洽談會推了。”霍明緒說完沒再管lily，大步朝樓梯走去。

“不是，哎！”lily愣了幾秒，氣急敗壞：“你現(xiàn)在也太任性了吧！”

宋尚腿都軟了，站在喬澈身后幾步遠(yuǎn)不敢上前，別說是他，拉開尸袋后，就連孟婷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喬澈神色如常，帶上口罩和手套：“孟婷，幫我把工具拿過來，宋尚，去門口看看家屬過來了沒有。”

宋尚“哦”了一聲，忙不迭開門連滾帶爬地跑了。

“修復(fù)難度太大了，我估計(jì)得四五個(gè)小時(shí)左右。”孟婷把箱子放在旁邊的桌上，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喬澈：“要么我來吧？”

“你們怎么都這么夸張，”喬澈的眉眼看上去特別溫和，聲音隔著口罩傳來，眼睛弧度很淺地彎了彎：“剛剛小趙也像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