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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明的判斷了眼前的形勢之后，心底的兇性終究戰勝了一切，那黑霧毫不遲疑的對眼前該死的對首發動了攻擊，它巨大的身軀在下一刻重新劃做霧，每一顆渺小的霧氣顆粒都帶著鋒利的刃口，仿佛流行暴雨一樣襲向眼前的手臂，如此近距離的密集攻擊，黑霧不覺得對方有逃脫的可能，可惜，在下一瞬間，那強有力的手臂仿佛感知到了這近在咫尺的危險，只見他巨大的手掌猛地一握，下一刻，一股便強烈的電流，便出現在掌心處，下一刻，那到電流開始無聲滋長，仿佛雨中的雷點一瞬間，便勾連住了半空中無數氣霧狀態的風力兇刃，黑褐色霧氣此刻想要收勢卻已經晚了，手臂的果斷出擊，不但讓它原本躲無可躲的攻擊根本無法展開，也讓它錯失了逃走的最后史記。

下一瞬，雷電的力量鋪陳開來，開始強橫的攻擊眼前已然散亂開來的黑色霧氣！

第183章

艾麗對于圍繞自己身軀展開的爭端毫無所覺，此刻，她已然追上了空間魔導師凡納·尼瑞爾，對方一臉陰沉，不知是因為周遭的環境，還是因為自身不妙的處境，他顯然并不是有意識的靈體，否則，也不會對面前不斷晃來晃去的艾麗毫無所覺。

艾麗失望了片刻，很快便沉下心來，顯然，這段珍而重之的放在秘匣里的記憶，對于對方來說十分重要。

一路跟在對方身后，卻見后者跌跌撞撞走了幾步后，深吸了一口氣，倚靠在一側的巖壁上，似乎十分痛苦，艾麗這才發現，他后腰上有一處極深的傷口，滲出的血污原本已經跟厚重的深色衣袍凝結在一起，直到原主大力跑動牽動了傷口，這才被艾麗看出了端倪，而就在對方無法忍受的俯下身休息的時候，艾麗擔憂的看向了他的身后，即便這不過是一段記憶凝結的影像，她還是直覺感受到了某種危險，正沿著生者的血氣一路追尋而來，而敏銳的空間魔導師顯然也感受到了危險，他猛地支起身來，冷冷的看向身后。

艾麗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她也在等待那個可怖而未知的追蹤者，不知過了多久，幽暗的巖洞，被一股潮濕黏膩的氣息所籠罩，巖壁內充做壁燈的燭火無風自動，亮度卻逐漸下降仿佛有什么遮蔽住了這唯一的光源，讓本就幽暗的甬道內更加灰暗。

艾麗本就有夜視的能力，即便周遭全部陷入灰暗中，也不妨礙她在洞中視物，她很快看清了那東西，仿佛是一團深黑色的幽影，又仿佛一團黑爛的淤泥，它沒有手腳，似乎只憑借本能行動，艾麗皺眉看著那東西，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只覺得，那東西跟手背上寄生的黑色十分相像，不過，她此刻是一團靈體，艾麗低下頭，自然是什么都沒有看到了。

而就在這片刻功夫，空間魔導師也發現了這難纏的追蹤者，他皺眉打量著那團扭曲的黑色，片刻之后才用厭棄的語調道：“魔女的殘骸。”

在認清了來者后，他似乎松了口氣，他并未繼續立刻逃離這里，反倒是上前兩步仔細打量起這片殘骸來，那循著血跡而來的黑色敏銳的感受到了生靈的靠近，對于鮮血和虛弱生命力的渴望讓它立刻分出無數跟長短不一的觸手，糾纏上來。

空間魔導師見狀，終于后退了一步，只讓其中兩根黑色的觸須末端，糾纏上他的身體。

觸須試探的搭在他的手上，立刻被他一把揪住，艾麗驚奇的發現，他的指尖有光亮短暫的閃爍了一下，那剛剛還張牙舞爪的黑色，立刻安靜了下來，艾麗饒有興致的回味著剛剛那一閃而逝的光暈，她確信，那應該是兩圈瞬發的魔紋，功效應該是禁錮或者麻痹，否則，無法解釋黑影此刻的狀態。

而就在艾麗猜測那魔紋的實際效用的時候，就聽一側的空間魔導師拽著兩根黑色的觸手一邊細看一眼便自言自語道：“一塊純凈的殘骸，沒有分化也沒有惡變，”他的語調還是艾麗所熟悉的嚴肅冷冽，帶著學者固有的嚴謹，仿佛此刻，并不是危機四伏的逃亡時刻而是某個學術研討現場。

而艾麗被他的語調所吸引，不由暫時放下了對那奇異魔紋的研究，轉而看向對方手中的黑色來，卻見對方似乎突然放開了某些限制，那剛剛陷入僵直的黑色立刻變得活躍起來，一根黑色的觸手猛地卷住了他的手腕，在艾麗的注視下，那黑色，開始試著鉆入魔導師的掌心，男人一臉沉著額任它施為，面上沒有太多厭惡或者恐懼，直到那黑色似乎找到了某個支點，整片覆蓋上來，想要包繞住凡爾納的整條手臂，這才被他故技重施的定在原地。

“寄生性跟強，融合性也不錯，“魔導師一邊揮動手臂一邊哼聲道，他口中低聲自語著，同時雙手不停，指尖處，那熟悉的魔紋閃現了幾下，剛剛還十分靈動的黑色，終于完全停滯下來，眼睛追隨著他的動作，眼看那團黑色被魔導師輕巧的徹底制服，艾麗忍不住拂過自己的手背，隱約間她似乎找到了將那團黑色剝離下來的方法，雖然不能像凡納·尼瑞爾這般自如，但經過幾次嘗試之后，成功率應當不低。

正兀自思索著，忽然聽到男人冷哼了一聲：“哼，真是殺之不盡。“

艾麗忙抬眼前去，卻是甬道之內，又發生了新的變化，熟悉的粘膩的感受再度襲來，但這一次，艾麗忍不住摒住了呼吸，只因為，跟隨著那粘膩感觸一同到來的，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邪異與森然。

下意識的擺出防御的姿態，艾麗一眨不眨的看向那詭異氣息傳來的方向，卻聽得甬道的另一側，傳來一陣沉重的拖拽聲，那仿佛是皮鞋在地面拖行時發出的沉悶響動，聽的人心下發顫，艾麗不由得瞇起眼睛，敏銳得感覺到，那東西的可怖，老法師更是一改剛才的輕松，緊緊盯著甬道深處那逐漸靠近得身影。

在艾麗愕然得視線中，一個人形身影，從甬道深處緩步走了過來，當甬道內幽暗的火光映照出它的身影后，艾麗立刻便感受到了它的不正常。

“導、導師。“那身影仿佛-呻-吟-般的呼喚著，一邊呼喚一邊左右扭動著頭顱，似乎在尋找此行的目標，雖然還維持著人的外殼，但它周身非人的特質展露無遺，畢竟，它的頭顱已經完全列成了兩半，一團黑色的如同肉瘤一般的東西如同開花一般，長在了那裂成兩半的頭顱之上，而它的眼睛，布滿那肉瘤之上，每一次轉動，都會帶來有若實質的精神傷害。

似乎是因為還不熟悉這個全新的身體，眼前的怪物仿佛喝醉酒了一般，歪歪斜斜的走著，唯一還維持著人形的右手上，緊緊攥著一柄帶血的匕首，想來，這便是剛剛傷害老法師的兇器！

“赫斯特，我的孩子，很抱歉，我不能帶你回到地面了，作為我最得意的學生，我唯一能替你做的，就是結束這場異化的污染，讓你安息。”

面對那近在咫尺的怪物，凡納·尼瑞爾似乎放棄了逃走的打算，他靜靜的看著對方，一臉鄭重的說道，仿佛一名在做最后宣判的圣職者。

而他的聲音終于成功引起了對方的注意，那怪物碩大頭顱上的眼睛，一瞬間，鎖定了近在咫尺的凡納·尼瑞爾，沒有剛剛的遲鈍，發現目標的怪物，雙腿一蹬，猛地朝這老法師撲來。

不過，這勢在必得的兇猛一撲被定在了半空中，只見空間魔導師手掌上綻放出明顯的光暈，它包繞這半空中的目標，將對方直接釘在了原地，而整個過程中，凡納·尼瑞爾都在原地凝立不動，在戰斗中盡顯那獨屬于法師的優雅，不過，眼前的怪物顯然并不像那無知無覺的黑色好控制，寄生在人體之中的它多了幾分狡詐，在被禁錮的片刻之后，它開始拼命掙扎，并用盡全力進行分化，不多時，它的異化變得更加明顯了，就連那唯一還像人的雙手，也變得詭異起來，他的手掌跟手指開始分裂，多余的手指，正不斷扭動著，想要擺脫眼前的桎梏。

這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令魔導師皺起眉頭來，而他雙手不停，只見數枚晶瑩剔透的晶石被他拋到了空中，那些晶石全都是空間晶石，艾麗從未見過如此多的空間晶石，當晶石將怪物整個包圍住后，立刻被激活，一瞬間，無數個大小各異的空間出現在怪物正在分化的身體各處，它不斷分化的身軀，一下子，被實際的空間分割開來，而那被無數空間能量分割開來的黑色，無法再生，更無法再重新凝結，只能徒勞的在各個空間范圍內無力掙扎，并在片刻之后，完全失去了活性，這道精妙的法術，讓艾麗嘆為觀止，想來，若是擁有這樣的手段，再度面對異化的伊蒂斯時，她將不再只能逃跑。

而在艾麗贊嘆的片刻里，終于解決了眼前這個大麻煩的魔導師猛地倒在了地上，他腰間的傷口開始發黑，一些跟周邊殘骸十分相似的東西，似乎在傷口處開始凝結，低頭看了看傷口，魔導師呵笑了一聲，嘶聲道：“就像我說的，它的融合性不錯。”

說完這句話，他急促的喘息了幾聲，似乎昭示著生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而在這生命的最后時刻，男人慘白的面上閃過一絲堅毅，只見他略一抬手，灰暗的甬道，被一片星輝環繞，借由這點點光亮，他低聲吟唱道：“回溯”。

伴著這帶有法力的話音落下，那四散的星光包容上來，它們仿佛無數臺忠實的攝錄設備，將剛剛這里所發生的一切記錄了下來。

做完了簡單的記錄，凡納·尼瑞爾猛地朝著艾麗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仿佛在影棚中，突然打破了第四面墻的“演員“，開始跟熒屏外的觀眾直接對話：“不論你是誰，既然你已經打開了我的秘匣，并看到了一切，那說明你已經得到了我的一部分傳承，我允許你將它占為己有，但與之相對的，好好利用它們，記住你剛剛看到的一切，如果你足夠聰明，，應該已經發現了我們遭遇了什么，深淵之中的黑暗正在醞釀，并尋找著一切方式降臨，而我跟我的學生便是第一批受害者，如果帝都那些貪婪的家伙不夠小心，很快將有更多人步上我們的后塵，畢竟，沒有信仰的洗禮，直接的融合，只能導致污染這唯一的結果。”

說到這里，年老的法師牽了牽嘴角，似乎要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來，不過，這笑意一閃即逝，他又回到剛剛肅穆的不茍言笑的模樣：“我將我前半生所有的學術傳承，以及這擾亂時間與空間的魔紋與咒言，全都無償的贈于你，并且，你將得到一個價值非凡的坐標，唯一的代價，不過是阻止這黑暗繼續蔓延……”

說到這里，他劇烈的咳嗽了幾聲，似乎這一段話已經和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他深深的望向艾麗的方向，雖然艾麗知道，她所在之處空無一物，那早已死在舊時光里的凡納·尼瑞爾并沒有真正看到她，但這一刻，她依舊心情沉重。

就在她以為對方還要再告誡些什么的時候，那名為回溯的畫面整個消失了，并沒有想象中的多重障礙，瀕死前的老法師，無償的奉上了自己的一切，當他的影像徹底消散之后，艾麗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奇異的坐標，那是一片荒蕪的只有圖層和石塊組成的奇異空間，和已然分層的地下世界有些許不同，更像是樹怪和藤怪們所處的單獨一域，唯一的區別是這里并沒有活物，但艾麗眼底的興奮還是被輕易點燃，她認出了這片空間所儲存的東西，是空間晶石，目之所及，是海量的空間晶石！

而就在艾麗震驚的看著這來自老法師最后的饋贈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回去吧，“有誰在耳畔低喃，簡單的三個字，似乎帶著某種神異的力量，艾麗心底猛地一驚，下一刻，還是靈體的她，開始被整個空間排斥，似乎有一股外力在拉拽著她，將她從眼前的虛無中離開，去往那真正的真實中去。

而就在艾麗身處那虛與實的拉扯中的時候，魔女小屋內，那幽暗霧氣與那憑空出現的大手之間的對抗，也已經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

霧氣快要被氣瘋了，明明都是深淵的靈體，為什么這個融合體并不為它的威壓所制！？

明明，它才是那個真正的深淵主宰！

但此刻，不論是驚怒還是不解已然無用，眼看自己的最后一點存在即將被那可怕的雷電完全瓦解消散，那團黑色無法，開始主備逃走，它化作一團無形無質的煙氣，開始向著房間的下方滲透，它聽到，這房間之下，有什么正在呼喚著它，它熟悉對方靈魂深處的烙印，那應該是自己以前閑極無聊魅惑過的某個無用寵物，介于那卑微的寵物足夠虔誠，它決定征用它的巢穴和軀體，盡管它有著一身讓它萬分討厭的白色外殼，但它決定暫時不去計較，這般想著，黑色霧氣不管不顧的順著地下向下的走廊浸沒入了整個小屋地下更深的地方，在這個過程中，它收斂了所有的氣息，仿佛受傷的猛獸，果斷的選擇了鉆入了密林，開始了全新的蟄伏。

眼見那霧氣完全消散，不多時，一個身形健碩的黑色虛影出現在屋內，他小心的守護在昏睡中的艾麗身邊，阻止任何可能的邪祟的接近。

而當艾麗猛地回魂驚醒時，她正被一條有力的長臂護在懷里。

第184章

燼淵帶著族中好手在深淵中跋涉，他們自清晨出發離開部族，朝著一個未知的目標行進，因為深淵底部突然爆發出來的混合著煙塵的強大能量，整個深淵位面的活物，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異化，不過，有燼淵打頭，加上其他族人的協助，一路倒也有驚無險。

緊跟在燼淵身后的追隨者不時好奇的看向燼淵，這是部族異變之后，他們第一次外出探索，不過，他們的領導者對于此行的目的語焉不詳，對于他們的詢問，也不作回應，此刻，在危險的深淵之中行進，他甚至不時在走神，這讓他驚奇之余又有些擔憂。

只身走在隊列最前方的燼淵并不知道，自己的部下正在為他擔憂，此刻，他只分出了三份的精力去留意四周的環境，剩下的七分，全都集中在了耳畔，無形的黑色覆蓋住了下方的耳廓，此刻，一道輕柔的女聲，正從那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