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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不同于黑巫師羅薩記憶里灰暗但還算鮮活的秘境,這片神秘之地,整片空間似乎都被整個包裹在灰暗之中,壓抑感無處不在,不論是頭上的天空,還是腳下的大地,都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艾麗沿著腳下灰暗的小徑一路往先走,沒走幾步,就來到那片火焰和熔巖組成的河流面前。
不同于深淵,那平靜流淌暗自灼燒的灰暗巖漿,眼前的火焰要明亮熾烈的多,它就像是某種帶著破壞性的魔法火焰,長久的灼燒這這片遭受攻擊的悲慘之地,而眼前這片熊熊燃燒的由烈焰澆灌的火海,是和黑巫師的記憶唯一有出入的地方,在他的夢境里,熔巖組成的河流要安靜平穩許多,絕不像眼前這樣,幾乎要將所有經過此地活物都灼燒殆盡。
說起來,早在艾麗來到此地之前,她對于這片戒指坐標所標識的神秘之地,就有了一些大致的猜測,結合空間魔法師的敘述,以及從黑巫師羅薩·洛蘭的記憶力得到的片段,艾麗判斷,這片未知之地,便是魔法學徒,進入法師的唯一學府,高塔的第一站,通過各種各樣不同的指引戒指來到這里的學徒們,可以在擺渡人的指引下,去往高塔,并在接下來的日子里,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強大的施法者。
而眼前殘破的碼頭,和被火焰灼燒的河流,也并不讓人意外,畢竟,黑巫師羅薩的遭遇近在眼前,一名巫師竟然會淪落為海盜,本就十分說明問題,如果艾麗的猜測,沒有出錯,這里應該曾經發生過慘烈的斗爭!
而此刻,想要驗證這個猜測,也并不難,艾麗這般想著,抬步一點點湊近這片火海,深淵魔女的傳承,讓她對于眼前的明火有著更高的耐受力,當然,她還有另外一件防火屬性極佳的器物,來到火海邊沿一處可以立足的支點,艾麗毫不遲疑的一躍而下,在她的身軀即將要被兇焰燎到的時候,一副暗紅色的鎧甲自下而上,貼著她的肌膚憑空出現,卻是一副跟一眾勇士們隨身穿戴的一樣的紅色外甲!
這套貼身的外甲是為艾麗量身打造的,是一套還未完工的半甲,柔韌的甲殼-緊-貼-著-皮-膚,可以護住她整個腰部一下以及上身心口和兩肋的要害。
不用多說,這副鎧甲自然也是出自燼淵的手筆,他在它離去之前,通過瘋狂的狩獵積攢功勛和可以交易的兌換物,終于,在艾麗臨行前,為她湊出了這副半甲,雖然只是一套未完工的半成品,防護屬性不及全套的外甲那般全面,但應付此刻的情況,卻是綽綽有余了。
制作外甲這件事,燼淵并沒有大肆生長,畢竟,族中女人和男性們的分工不同,主要負責采集和種植的她們,并不需要出現在兇險的第一線,這樣的外甲,自然也不需要穿戴在她們身上,部族的資源何其有限,這樣強橫的外甲,自然要給與執行最危險任務的勇士們,才足夠妥當,而燼淵的行為,實則已經有些越線了,若是讓本就心懷不滿的大祝祭知道了這件事,恐怕立刻要鬧將起來了。
雖然大祝祭被蒙在了鼓里,但每日里跟燼淵同進同出的幾名勇士,卻是將整件事看了個清楚明白,燼淵的“瘋狂”行徑,讓他們大受震撼,畢竟,一名養在部族深處不需要面對任何危險的少女,要一套外甲做什么呢?但面對一向強勢又沉默的首領大人,他們即便心底嘀咕,也不敢出聲問詢,只是默默的將那明麗的少女在首領大人心中的地位又提高了一層,首領大人對于她的癡迷與呵護已經強到了讓人側目咋舌的地步,想來,必定是一點磕碰都不想要對方經受,這才專門打造了這套外甲。
不得不說,那幾名知曉內情的部族勇士,歪打正著的察覺到了自家首領大人打造外甲的初衷,
不過,他們對于艾麗的判斷卻是從最開始便錯了,她并不是一名困守屋帳,安全無虞的無知少女,正相反,她此刻所經受的兇險一點也不必燼淵少,而后者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著意給她單獨打造一套外甲,讓她能夠多一重保護。
前情在艾麗腦中一閃而過,下一刻,她整個人已經站在了那處落點上,火舌肆意灼燒,但卻不能傷害她分毫,這讓艾麗得以專心致志的觀察四周。
而當她的視線下移,很快便在岸邊發現了自己想要的痕跡,她最初的感覺沒有出錯,這里應該遭受過攻擊,艾麗的目光細致的掃過四周的每一處角落,那些隱沒在火海之中的蛛絲馬跡,逐漸出現在她的眼底。
那殘破不堪的碼頭,那老舊的帶著灼燒痕跡的銘牌和木料,無不暗示著這里曾經發生的一切。
艾麗一邊看一邊將自己的發現分享給燼淵聽,誰知,后者聞言,沉默了半晌,竟然給了她一個“意外之喜”。
“你是說,曾經見過這種不停燃燒的強力火海?”艾麗十分感興趣的追問道:“實在哪里看到的?深淵深處嗎?”問話時她眼底有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關切和熱絡,不知不覺間,她跟男人之間的交流逐漸變得順暢自然起來。
面對艾麗的提問,男人遲疑了片刻才道:“它并沒有在深淵的任何一處出現,我是在女神廟宇的壁畫上看到的,當女神震怒,將降下神罰,火焰將讓大海變成烈焰,那烈火將晝夜燃燒,永不熄滅。”
不同徐燼淵的憑空敘說,艾麗正直面這眼前的火海,直覺告訴她,燼淵所描述的那所謂的神罰,正是眼前發生的景象,那么,眼前的一切,跟那神秘的女神有著什么樣的關系呢?
一瞬間,艾麗發散的思維,再度躍動起來,根據空間魔導師的記錄,選擇退避的高塔,在他回歸之后,遭到了光明教會的篤信徒的瘋狂攻擊,整個過程里,跟那所謂的深淵女神,沒有任何關聯,但通過燼淵的話,艾麗卻意識到,可能事情的真相,并不是空間魔導師所看到的那樣,那在整個大陸大肆傳播,被尊為國教的光明教會,跟這位隱在暗處的女神,恐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而這個發現,也隱約解釋了艾麗之前一只困惑的一點,為什么,隨著光明街教會的不斷壯大,那深淵裂縫會越來越大呢?這個號稱要驅散陰暗,給整片大陸帶來光明的教會,真的像它所表現出的那樣,光明無害嗎?還是說,它在創設之初,邊跟那最深沉隱秘的黑暗,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一瞬間,紛亂的思緒幾乎占據了艾麗的整個腦海,她不得不將雜亂的猜測全都趕出腦海,專注于眼前的場景,畢竟,沒有實據的猜測永遠只是猜測而已。
沿著眼前殘破的碼頭以及燎原的火海,艾麗默默將它跟空間魔導師的記述以及黑巫師最后的一點殘破的記憶做了印證。
隨著光明教宗的橫空出世,光明教會如星火一般,點亮各個大區,原本如日中天的高塔法師,驟然便遭遇了直接的威脅,他們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或許經歷過一些抗爭,但面對態度有著明顯偏向的皇族和大貴族們,這樣的抗爭最終失敗了他們退到了這處隱秘之地,繼續發展自己的傳承,外出游歷的魔導師們,隨處留下所謂的“引導戒指”讓大陸上,擁有法師潛力的人,因緣際會來到這處秘地,成為學徒,繼續低調發展。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隱秘發展似乎也收到了擠壓,按照空間魔導師的說法,他們最后的領地似乎也遭到了光明教徒的圍剿與驅趕,而他深入深淵,探索光明教宗發跡史的原因也在于此,就是不知道,黑巫師成為學徒的時間點,究竟是這次打擊之前還是之后了,艾麗注意到,空間魔導師凡納·尼瑞爾在記錄私人手記的時候,不但習慣使用舊時的貴族體,就連歷法也使用的是舊歷,這讓她難以跟現下的時間做對應,不知其他的高等法師們,是不是也保留著這個習慣,在書寫和記錄中,緬懷曾經輝煌的過去。
感慨也只是一瞬,艾麗利落的跳上岸,收起了覆蓋半身的奇特外甲,她的視線,穿過高塔,想著空茫的遠處探望,如果傳說中法師學習秘術的高塔還在,那么一切的答案,便在這片火海之后了,可惜,現在的她根本無力穿過這片火海,畢竟,她只有一副半甲而已,一旦深入到了火焰密布地勢較低的位置,她身上沒有被外甲覆蓋的地方,立刻便回被灼傷,而且,按照燼淵的說法,這奇特的外甲雖然可以防火,但帶來的防護也不是可以恒久持續的。
“外甲每進入高溫之地一段時間之后,必須收斂起來進行降溫,否則,極有可能損壞。”似乎是隱約察覺到了艾麗危險的念頭,燼淵的聲音在下一刻響起,帶著關切的聲音,讓艾麗不忍心拂逆他的好意。
“我不會輕易涉險的。”她在最后鄭重的保證道。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卻一時間沒能聽到男人的回應,正當她準備再次開口訊問時,終于聽到了燼淵的回應,他似乎離開了最初停駐的位置,開始走動,聲音力帶著輕微的-喘-息-。
艾麗先是一愣,隨后意識道,燼淵作為勇士之首,每日都有要務在身,應該是沒有那么多空閑時間陪她閑談的,她立馬道:“今日就先這樣吧,等我再有發現,再告訴你。”
燼淵聞言,語氣中雖然帶著不舍,但卻沒有反對,想來是真的有事,但他還是趕在艾麗切斷聯系之前,跟她約定了一個再次交流的時間,并且叮囑她一旦遇到危險,隨時告知。
艾麗對于燼淵的過分關懷有些無奈,畢竟,兩人相隔著空間的阻隔,即便她遭遇了危險,對方也不可能第一時間趕來,但見燼淵說的鄭重,她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兩人做了約定,燼淵即便心里不舍,也知道,這短暫的交流即將結束,就在他等待少女單方面切斷聯系的時候,卻聽得對方仿佛剛剛想起來一般,低呼一聲道:“那群深淵魔鴉,你沒有將它們宰殺掉吧。”
燼淵被這突兀的一問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道:“那是專門留給你的食材,我自然不會動用。”
聽的他這般說,少女明顯松了一口氣,隨后才連聲叮囑道:“差點忘記了告訴你,那群深淵黑鴉,你得幫我好好養著,它們是我回歸的重要一環,不容有失。”
“放心吧。”燼淵的聲音傳來,響在耳畔,給人帶來真切的安定感,艾麗切斷的聯系,一瞬間竟有些若有所失。
不過,當她的目光再度落回周遭的環境里時,剛剛片刻里的感性情緒瞬間消散不見。
圍著岸邊打轉,艾麗的目光無數次的投向火海的另一端,心底涌起無數的猜測,在這片火海之后,那曾經輝煌煊赫的高塔,是否還存在呢?還是如同空間魔導師噩夢中所預示的那樣,整個衰落下來,變成了一個虛影,那負責引導學徒們的擺渡者,是否真的變成了一具枯骨?
那在斗爭中失敗的法師們,又流落到了哪里?是繼續蟄伏在了那聳立的高塔之中,還是如噩夢中昭示的那般,失去了最后的庇護所,不得不四散流落到了大陸各處,最終只能像黑巫師一般,通過一些不入流的手段,隱藏身份,茍且偷安。
一時間,無數的猜測幾乎要將艾麗包圍,本心而言,艾麗并不希望,那可怕的夢境真的成為現實,畢竟,如果那神秘的擺渡人真的變成了一具枯骨,那便也意味著,她穿越火海去往對岸尋找高塔的計劃落空了。
她此番前來最大的目標,空間魔導師的遺產,也只能成為空想。
但看著眼前實際的景況,即便艾麗再樂觀,也不得不做好毫無收獲的心理準備,就在她心底無比失落的時刻,忽然,身后隱約的聲響引起了她的注意,艾麗倏的回過頭去,卻見幾名身穿灰黑色斗篷的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她身后!
艾麗驚疑不定的看著眼前這幾人,一時間不由的心底駭然,她向來警醒,即便在觀察周遭的動向時,也沒有停止對周遭的戒備,但剛剛的一整個過程中,她都沒有感受到這群人的存在,他們仿佛時同一時間,驟然出現在了此地一般!
艾麗小心翼翼地跟這群來意不明的人來開距離,同時不忘快速的將所有人打量了一遍,這群人看身形應該有男有女,但全都身著斗篷,看不出具體的形貌。
而當艾麗將視線放在他們身上時,立刻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的注視,那強烈的隱含惡意的凝視,讓艾麗不由的心底發寒,她略一思索,從空間內拿出了自己的那件斗篷,披在了身上,這件斗篷,還是她在深淵之中,燼淵親手為她制作的,雖然帶不來太多防護性,但離去時,卻被她鬼使神差的收到了空間之內,如今,面對周遭灼人的視線,它們倒是立刻派上了用場。
當艾麗將斗篷披在身上,遮擋住了周遭的目光,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面前這群看不清面目的斗篷人似乎在同一時間對她失去了興趣,那讓人背脊生寒的強烈注視,也在同一時間消散開來。
艾麗有些不明所以,不由從斗篷的縫隙里暗自打量眼前這群奇特的“斗篷人”,暗自思索他們驟然出現在此間的原由。
而沒等她思索太久,眼前再次出現的景象解開了困擾艾麗的謎題。
在艾麗的注視下,一閃暗金色的門在半空中無聲開啟,一名身披亮銀色斗篷的窈窕身影,從那扇門的另一側輕巧的跳到了這片詭異的地域。
艾麗看著那扇眼熟的空間之門,記憶立刻開始回溯,這名新人的出現方式,讓她想到了黑巫師羅薩記憶中第一次進入此境的畫面,不過,相較于無知莽撞的黑巫師,這位神秘的少女,就要優雅自如的多了。
她輕巧的落到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華麗的銀灰色斗篷,隨后視線直直的掃視過來,她的面容整個隱沒在斗篷之中,艾麗只能看到她窈窕的身姿,以及從銀色斗篷里隱約透出的一律銀灰色的秀發,看著那獨特的發色,艾麗不由得眉峰微挑,她并沒有掩飾自己的存在,站定在原地,等待著少女一步步走近,但對方卻似乎對包括她在內的斗篷人十分忌憚,遠遠繞開他們,站在了火海之岸的另一側。
當她終于在岸邊站定,艾麗身側的那群斗篷人,也開始慢慢轉向,目光一致的看向那遠處的無邊火海,仿佛在等待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