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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艾麗得到了一個出乎預料的回答，不由疑惑的出聲重復道：“你要向我獻上你的真名？”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紅瞳蝶一號尚未來得及做出回應，一旁剛剛還滿心喜悅的紅瞳蝶二號卻突然激動了起來。

一瞬間，跳脫的蝴蝶仿佛被雷劈中，猛地從蜜露罐中抬起頭來，寬大的蝶翼差一點把承裝蜜露的罐子掀翻到地上。

疑惑，震驚，迷茫，后悔，復雜而強烈的情緒一瞬間傳遞過來，讓艾麗吃驚又疑惑。

她卻不知道，聽出了她話中未盡之意的紅究竟有多么懊惱，一瞬間的功夫，強烈的悔意幾乎將它吞沒，連剛灌到-口-器-中的蜜露都變得苦澀起來。

獻上真名！它怎么沒有提前想到！！！！

那狡詐的霞，索要了最好的獎勵！！！

我也想要獻上自己的真名！一瞬間，紅幾乎要脫口而出，但隨后想起，數息之前，自己信誓旦旦的承諾只向主人提出一個要求！

深淵啊！它究竟干了什么，它竟然因為貪食，失去這樣珍貴的機會！！！！要是能獻上真名進而被主人收容，這樣的蜜露它起碼可以吃上幾十次，不，幾百次！！！

被不甘吞沒的紅再也沒有心情享用蜜露，它頹喪的伏在蜜露瓶上，闊大的蝶翼整個披散下來，仿佛一下子喪失了所有的熱情和動力。

艾麗無暇安撫倍感失落的紅瞳蝶二號，此刻，她正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號身上。

鄭重的看向眼前的蝴蝶，艾麗沒有貿然答應，而是謹慎的發出了自己的疑問：“先向我解釋一下，什么是真名。”

“真名于深淵生物而言，是名字、是記號亦是弱點。”紅瞳蝶一號恭敬的回應道：“主人擁有了我的真名，便掌控了我的一切。”

“為什么要把弱點主動透露給我知道？”艾麗饒有興致的問道。

“因為想要再次得到主人的召喚，”紅瞳蝶一號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回應道，它一向沉穩的語調在此刻終于有了一絲輕微的起伏，似乎是擔憂艾麗會一口拒絕。

“你需要知道，當你會回歸深淵之后，我并不會立刻再次進行召喚，畢竟，孤島之上召喚材料十分有限，而且，我暫時也不需要進行更多的外域探索，畢竟，僅僅是你所帶回來的這些，就足夠我消化很長時間了。如果僅僅是想要在這個位面停留更長時間，你們完全可以在深淵淺層，等地其他人的召喚。“

面對紅瞳蝶一號的坦誠，艾麗索性也開誠布公的道。

“并不僅僅是被召喚，只是期望被您所召喚而已，只有您可以，只能是您。“一號難得感性發言讓艾麗眼底的興味更濃。

“為什么偏偏是我？”她索性一問到底。

“因為您是霞見過最和善的主人，您沒有折磨我們的靈魂，更沒有摧殘我們的軀體，即便我曾經犯錯，即便我的同伴懶散而愚笨，您都寬容的給與了我們容忍和原諒，您甚至因為我們微不足道的貢獻而給與獎勵，這般慷慨大度更是我平生僅見。“

面對艾麗的發問，紅瞳蝶一號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回應道，仿佛這便是深埋在心底許久的答案，根本不需要額外再打腹稿。

“好吧，雖然你將我形容成了一個毫無原則的“好人“，我還是得感謝你的愛戴，”艾麗笑著在心底回應道，她認真的看向眼前的蝴蝶，鄭重道：”所以，你的真名是霞，對嗎？“

雖然對方剛剛回應時只是一帶而過，但艾麗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那一長段內心獨白里，這個十分特別的音調，它的發音，有別于艾麗原身所學過的任何一種大陸用語，那輕柔的帶著轉舌的音調，念出來奇詭而獨特，艾麗猜測，這個音調應該對應著某個深淵詞匯。

艾麗剛一念出，她的精神力便有所感應，借由這唱名，一道莫名的聯系，在她跟眼前的深淵生物之間建立起來，掌握這個名字，她仿佛也在這一刻握住了眼前這個脆弱又聰穎的存在。

霞聽到艾麗的音調所喚，從善如流的回應道：“是的，我名霞，我的意識于深淵天光盡落那一刻誕生，我的名字便是指代那日落前最后的光芒。”

說著，它緩緩來到艾麗眼前，鄭重的道：”主人已知曉我名，可否應許我所愿，收容我，將這一刻的聯系延續下去。“

艾麗細細體會了一下剛剛那一刻隱約的掌控感，她最終點頭道：“你既然已經獻上了真名，我自然也不會駁斥你的請求，那么，我需要怎么做？只是在下一次召喚時，呼喚你的名字就行嗎？“

卻見霞在半空中徘徊了一會兒，最終仿佛下定決心般的道：“為了保證萬無一失，還請主人和霞以真名重新簽訂召喚契約，有這契約為引，主人再次召喚，霞便能立刻感應到，絕對不會出錯。”

霞這般說著，下一刻，一圈奇異的半透明符文突然出現在它的體四周，將它整個環繞了起來，

隨著那符文的出現，系統的提示音響了起來！

叮，深淵生物霞已經被您徹底收服，是否與其簽訂契約？

看著環繞在霞身邊不住盤旋的符文，艾麗只覺得這一幕莫名的有些熟悉，略一思索，她便回想起來，在召喚黑波吉的時候，她曾經見過這些符文！

那七只黑波吉在得到毛恩的鮮血填飽了肚子后，全都主動的湊到了她身邊，在系統的提示下，和她簽訂了契約，這奇異的契約符文便是在那時自動生成的。

但是，在第二次召喚紅瞳蝶的時候，這奇異的符文卻并沒有出現，這也讓艾麗在一開始，對這兩只蝴蝶使魔的掌控力沒有黑波吉那么強。

不過，掌控力雖然稍弱了一點，但應有的契約聯系還是存在的，因為巨大的實力差距她對兩只使魔同樣具有絕對的權威感，所以，艾麗在最開始，沒有糾結這些微的不同，只以為是不同的深淵生物所對應的召喚效果有區別。

但而現在看來，情況并不是這樣。

感受到艾麗心底的疑問，霞率先出言解釋道：“應召后簽訂的契約，對于召喚物來說，是一道強大而致命的枷鎖，只有沒有出現自我的低階生物，會無知無絕的締結這種契約，一旦覺醒了自己的意識，擁有了真名，就會主動規避這種契約的生成，特別是高階的深淵生物，他們只要不獻出真名，締約后對他們的束縛力便是最弱的，一旦契主違背了最初約定的諾言，便可以掙脫契約的束縛，甚至反噬召喚者。”

“那你為何還要主動套上這枷鎖？”艾麗不由的更加疑惑了，

感受到艾麗的疑惑，霞的心緒多出了些許苦澀。

“即便覺醒了自我，我們依舊是徘徊在深淵淺層的最低階的深淵生物，即便沒有獻上真名締結契約，召喚者依舊可以將我們的身軀撕成碎片，將我們的靈魂反復熔煉千百遍，那些更加博學的召喚者并不是不知曉這條規則，只是不想在我們這種低階生物身上分神而已，畢竟，紅瞳蝶數量繁多，輕易便能召喚的到，只有那些實力強橫的深淵深層生物，才值得他們逼問出真名，簽訂永久的約定。”

霞模糊的解釋讓艾麗對于所謂的契約于召喚規則有了更深的理解，召喚生物一旦擁有了姓名，在被召喚后，將擁有更多的自主權，除非透露名字，否則，并不能算做完全的歸附，畢竟，原始的召喚契約上，只有召喚物的物種名稱，并不能完全指代這個被召喚的個體，約束力也會打折扣。

而擁有真名的深淵生物多見于深淵深層更加強橫的種群，像紅瞳蝶這樣擁有自主意識的深淵淺層生物，應該是十分稀少而特別的。

但這份特別除了帶來了一些清醒的煩惱之外，并沒有帶來更多實在的好處，畢竟，不論是否獻上真名，紅瞳蝶因為實力差異都沒有太多自主權，更沒有反噬主人的可能，反倒是某些情況下，會意識清醒的遭受暴虐主人的折磨。

了解了這些，霞的選擇其實不難理解，與其這樣不斷完成二十日的召喚，在性情不同的主人之間輾轉，不如挑選一個脾性可靠的主人，避免一些未知的傷害與摧殘。

有了這樣的認知，艾麗最終應許了霞的請求，畢竟，后者兢兢業業的表現讓她印象深刻，作為一只足夠有用的使魔，艾麗十分樂意在之后的日子里同它長久合作。

這般想著，艾麗向著眼前的契約生物再度伸出手，一段黑色的荊棘在她指尖出現，慢慢和半空中的符文-交-纏-在了一起，最終匯聚成一段晦澀難懂的奇異紋飾，深深-埋-入-了霞的靈魂深處。

下一刻，強大而神秘的聯系被建立起來，艾麗終于得到了這只紅瞳蝶完整的掌控權，這一刻，她可以隨意役使這群生物，甚至決定它們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