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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助理察覺到裴致遠的目光,牙齒打著戰額上冷汗直流打濕了臉側的碎發,未知的恐懼像陰云壓頂一般籠罩了她。
她旁邊有知道她家庭心有不忍的人,但都只是噎了噎口水,在心里讓助理自求多福。
實習助理情緒實在憋不住都快哭了,要是爸爸媽媽知道她工作丟了一定會打死她的,要是弟弟沒錢救命了全家都會怨恨她的,她下半輩子只能在愧疚和自責中度過。
奶奶說得對:‘都是她,都是她,她就是個天煞孤星,會克死所有人,會害得整個家族支離破碎,應該一出生就淹死在河里。’
實習助理憋住眼眶的淚水不讓它流出,她是個堅強的人從小到大都是,寧可自己咬破牙也不肯表現出一絲軟弱。
即使她已經害怕得全身麻木,依舊倔強地站在原地不肯動,就在她絕望之際。
一個小身影猝不及防地從身旁沖出來擋在了她的面前,林隱隱仰著頭看著比他不知要高大多少倍的裴致遠道:“爸爸,不要欺負姐姐。”
林隱隱就這么地看著裴致遠,碧綠色的眸子閃著剔透的光,他的身影瘦瘦小小的一團,看起來嚴重營養不良,屬于那種經常會被人欺負的對象,但他卻堅定地站在了實習助理身前。
實習助理低頭看著眼前矮小的背影,眼淚一下就沒忍住流了下來,心里五味陳釀,想不到最后幫她的卻是眼前這個弱小又稚嫩的小孩子。
裴致遠看著林隱隱怒極反笑了一聲,但也沒有再對實習助理威脅什么,只恨恨的丟下一句:“養不熟的狗東西。”
然后轉過身在四周張望尋找洗手間卸妝,其余人紛紛松了口氣,隨行的化妝師立馬上前去為
裴致遠重新化妝。
攝像小哥走到實習助理前拍了拍女生單薄瘦弱的肩膀,嘆了口氣道:“沒事了。”
實習助理擦了擦眼角的殘余的淚水沒吭聲,只是心有余悸地道:“那個小孩子,會不會被報復?”
話剛一出口,攝像小哥就捂住了實習助理的嘴,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才松開,然后壓低聲音道:“這些事就當做不知道。”
實習助理聽到這話心里愈發不安了起來,拉著攝影小哥想找個無人的地方好好問問,攝像小哥實在執拗不過只好跟著走到了山腳下一片隱蔽的樹林間。
“林隱隱不是裴致遠的親生兒子。”
攝像小哥話一出口,實習助理就愣在了原地,她聲音打著戰問:“有血緣關系嗎?”
攝像小哥搖了搖頭道:“沒有。”
過了會又道:“聽說林隱隱是從孤兒院找來的。”
這話像是壓垮了實習助理心里那一點點小小的僥幸,裴致遠對他們都尚且如此,何況是一個無親無故的小孩子呢,裴家的惡名也向來聲名遠揚,并非良善之輩。
那時的[真假少爺]事件就足以看出,就算是親生的都比不過有利用價值的假少爺,那場‘落水事件’很多劇組人員全程圍觀了,最后卻沒有一個人敢出去說。
實習助理沉默了好一會才說道:“等節目組結束,我可以收養那個小孩子嗎?”
攝像小哥眼神復雜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該摻進這些人的事。”
進了這個風暴里,就再也難以擺脫,有些話攝像小哥不想說出口,何況是你這種沒背景的無名之輩,這社會上想要整死一個像你這樣的人比你想的簡單千萬倍。
等到兩人回來時,裴致遠已經重新整理好了妝容,這次為了防止錄制再出問題,特意用了防汗的化妝品,節目組也識相地給他換了一身更輕薄透氣的衣物,以及暗中規定每十五分鐘就故意拿攝像頭往其他地方拍給裴致遠休息的時間。
因為還沒上山的緣故,節目組特意去山腳下買了幾瓶冰水、冰西瓜和幾根冰棍放在泡沫箱冷藏帶上來,甚至還買了個小風扇,以備后面不時之需,這就苦了其他的工作人員了,在大太陽天跟著上山就很累了,還得當苦力,但都不敢抱怨半分。
第28章 姜少
錄制還沒開始, 裴致遠正拿著根廉價的綠豆冰棍解暑,他身側還有人殷勤的拿小風扇給他散熱。
涼意襲來,讓裴致遠原本躁動的心情安定不少,突然他瞥了眼在冷藏箱翻找的林隱隱, 立馬火冒三丈:“你拿什么拿?這是給你吃的嗎?真是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林隱隱穿著精致的小禮服, 在炎熱的夏天里悶得難受,身上細嫩的皮膚像被蒸熟般, 但他只是擦了擦汗, 看著周圍都很辛苦的工作人員, 小嘴張了張:“爸爸....”
剩下的話沒來得及說出口, 就被裴致遠厭惡地打斷:“以后你只能在錄制期間這么叫我,聽到沒有。”
林隱隱怔了怔, 原本想去拿冰水給大家喝的手縮了回來:“好的, 致遠叔叔。”
裴致遠冷漠鄙夷地看了林隱隱一眼:“你還有事?”
林隱隱搖了搖頭,心中莫名苦澀異常, 悶悶回應道:“沒有了。”
涼風從山腳下吹來, 裴致遠卻依舊心浮氣躁:“沒有了就走開,別擋著我吹風。”
林隱隱沉默地往角落站去。
烈日當空。
林隱隱連呼吸都沉重幾分, 突然一處冰冷撫上他的臉頰,將他原本全是熱汗的小臉擦得干干凈凈。
他抬頭看到之前的小助理,小助理笑了笑,用沾著冷水的紙巾幫他擦臉。
林隱隱像只被捋順了毛的小動物, 甜甜地開口:“姐姐。”
實習助理溫柔地摸了摸林隱隱的頭,看到林隱隱身上略顯厚重的衣物, 有些擔心道:“你穿這么多不熱嗎?”
林隱隱尷尬地靜默了會, 然后才小聲的說道:“爸...致遠叔叔,說我是孤兒院里沒爸媽教養的臟孩子, 帶著我去上節目實在拉低了他的檔次,說給我好好打扮,不要給他丟臉。”
實習助理聽到這話有些心疼:“好孩子,這不是你的錯,是這個世道的問題。”
林隱隱卻只是笑了笑,然后看著自己身上厚重的小禮服:“沒關系,他現在不是我爸爸了。”
林隱隱的話語停頓了一會,像從嗓子里擠出來的一般,隱約帶上了哭腔:“我不用再什么都聽他的了,我自由了。”
從現在起,他又是無家可歸的小孤兒了。
林隱隱抽了抽了鼻子強忍著沒有哭出來,將身上繁復又精美的禮服一件件脫下來,身上也越來越輕,仿佛來一陣風就能把他吹走,就如他那漂浮不定的命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