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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尚書閉上雙眼,長嘆一聲。
今日大理寺審了孫府案子,依著皇帝意思,判了孫尚書一家家產充公、西市問斬之刑,魏錦臨雖無法替父親翻案,卻也算報了多年來的仇。
“看來,孫伯父是無話要與小侄說。”魏錦臨無視孫少爺望來的仇視視線,從腰間白檀微送的乾坤袋中拿出一壺酒與杯盞來。
他動作慢條斯理,一舉一動充滿貴氣,倒出的酒亦是飄著淡淡酒香,在這充滿污穢之氣的牢房中尤為清晰。
“小侄聽說,十一年前,我父親上刑場前,孫伯父給他帶了壺酒,今日小侄也帶了酒來,不知孫伯父肯不肯賞小侄這個臉。”
孫尚書緩緩睜開眼,“拿來。”
孫少爺伸手就要拍翻魏錦臨手上的酒,“滾開!”
魏錦臨只朝孫少爺斜了一眼,孫少爺便僵在原處,一動也不能動,剩一雙滿布怨懟的眼,死死的瞪著魏錦臨。
斟滿酒的酒杯被魏錦臨送入門欄里,到了孫尚書面前,孫尚書沉沉望了魏錦臨一眼,頗有輕視之意。
“你果真習了邪術。”
魏錦臨笑容不變,“拜孫伯父所賜,才得此機緣。”
孫尚書吐出二字:“孽障。”
魏錦臨頓了頓,臉上表情漸漸斂起。
孫尚書原與魏錦臨之父是至交好友,可惜兩人政見不合,孫尚書又走了歧路,兩人便漸行漸遠,到后來,孫尚書為黨派之爭,朝魏父下了毒手。
魏錦臨與孫耀光二人自小被樊城百姓拿來比較,魏錦臨天資傲然,入了官奴籍后,孫尚書為輕賤他,將他買回府中當做下人送給了孫耀光,卻不想斬草不除根,十一年后,被魏錦臨一舉擊潰。
孫尚書將酒喝下后,魏錦臨朝一邊看去,孫少爺已淚流滿面,渾身都在發顫,若是可以,想必早已拿把刀朝魏錦臨捅了過來。
魏錦臨與孫耀光并無深仇大恨,孫耀光自小欺負魏錦臨,魏錦臨知曉那都是小孩子心性。
可魏錦臨也不可能放過他。
“孫耀光。”魏錦臨收了酒壺,“下輩子,投個好人家吧。”
說罷,他頭也不回的走入牢獄黑暗處,掐著法訣出了刑部大牢。
魏錦臨在空無一人的路上走了許久,想了幼時父母皆在的時光,想了在孫府中被孫少爺呼來換去的日子,還有被白檀微領回妄言山后的歲月。
白檀微當初說仇恨需得他自己來報才能完全心安,的確不假。
他將毒酒給了孫尚書,大仇得報,此刻被冷風一吹,回憶如走馬燈過,沉甸甸的過往似也就這樣過了,終日掩去他半闕天空的烏云終于散了開去。
魏錦臨腳下步子忍不住輕快起來,快到居住的客棧時,他又停下來,從乾坤袋里取了一只紙鶴,合在手心里,閉眼念了幾句口訣。
再睜眼時,他面前多了個身披白色外裳的人。
魏錦臨臉上立刻浮了笑,彎起的眼里似盈滿了月光,乖巧的叫了一聲師尊后,朝前一撲,抱住了臉色蒼白的白檀微。
此時夜色還不算晚,客棧前道上依稀有人來往,見兩人這樣親密抱在一起,忍不住斜眼看,白檀微原是想回抱住魏錦臨的手一頓,改在魏錦臨背上輕輕拍了拍,溫言問:“怎么了?”
魏錦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