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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宮翼坐在的車子上,身體還依稀記得剛剛坐船在海面上的搖晃感。晃啊,晃啊......她有些明白嬰兒被哄睡的感覺了。
這輛黑色的保姆車是節目組的,窗戶上的簾子為了不讓里面被看見都被完全拉起,車上只有雨宮一個人,其他占著座位的都是各種各樣的器材,帶她來到這里的人特意說過,不要隨意觸碰那些東西。
盡管半個月前就敲定好要參加這檔節目,但此時此刻,雨宮的手掌依然緊張得不斷滲出汗水。
和溝通時了解的一樣,這里是不易與外界聯系的海島,手機等通信設備也在到達的那一刻被收走。
在這樣一個沒有工作、沒有女兒打擾的世界里,自己應該會被看見吧......
“雨宮小姐。”
工作人員拉開門,給了她一個入場的信號,雨宮邊起身邊回應,捂著胸口從車上下去。
節目的第一個場景在房子內部,門全部敞開著,越靠近她的心臟就跳得越厲害。最后一段距離,雨宮小跑起來。
房間被許多盞大瓦數的燈照得又亮又熱,里面已經坐了兩個人,雨宮在看見她們的那一刻便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和她們彎腰打招呼。
“你們好,我叫雨宮翼,初次見面!”久違地用回原來的姓氏,雨宮自己還有些陌生。
“初次見面!”
“初次見面!”
“你好,我叫深田也。”戴著無框眼鏡,穿著淡粉色棉麻襯衫的人說。
“我是上杉井美佳。”另一個膚色略深,手上戴著夸張的大珠寶。
“嗯!很高興認識你們——我要坐在哪里,這個是隨便坐的嗎?”
“嗯嗯,隨便坐就行了。”上杉回答。
一共有六張高腳凳,原先的兩個人隔著一個位置坐在一側,雨宮猶豫著,深田在旁邊說了一句“我們一起坐吧”。
對方手放在她們原先隔著的座位上,雨宮剛要看向上杉,就聽見了后者贊同的聲音。
“那我就坐這里了。”
雨宮壓著裙擺剛坐好抬起頭,就發現前面有一塊大屏幕,顯示著【只是離婚的關系:孤島之上】【除了姓名,伴侶、年齡、性別、職業等一切信息請先不要透露】。
上面一行是節目名,而下面一行......雨宮驚訝地捂住嘴:“差一點就要問了,真是好險。”
旁邊兩個人都笑起來。
“確實好險對吧,我剛剛也是這樣子的。”
“好險好險。”
談笑著,又有人進場了。
“大家好,我叫二階堂愛,”來人個子高高的,臉像是憔悴又像是沒睡醒,頭發還有一縷沒整理好,高高地凸出來,“是Alpha。”
性別就這樣說出來了,雨宮眼睛微微放大,一旁的上杉對二階堂指了指后面,二階堂讀完捂住了額頭,開始向大家、四周道歉。
“沒事啦,”深田也搭上她的肩膀,“先坐下吧,你要坐哪邊?”
“這兒吧。”二階堂指著上杉旁邊的位置。
雖然說不能透露伴侶,但是看二階堂頻頻指向上杉的視線,雨宮感覺她們是一對。
高跟鞋從遠處響起。也許是她了,雨宮不自覺緊張起來,對方最近都在國外忙著展會的事,從決定參加節目開始,她們就沒有過任何交流了。
不知道......不知道她是什么反應。參加節目的事是讓爸爸去說的,一方面是雨宮自己有點不知道怎么開口,另一方面則是爸爸怎么也算她的上司,總不能用工作忙為借口推掉,成功的幾率會比較大。
雨宮對她答應參加這件事很高興,但聽說伴侶有意要和自己離婚,竟然一通電話、一條短信都沒有發來,有一點點過分了......
不過也許妻子只是被嚇到了不知道說什么才這樣的,雨宮相信,她是不想和自己離婚的。
黑色的高跟鞋尖從墻后顯露出來時,雨宮咬住了口腔內壁。
“初次見面。”來人遠遠地就停下。
不是她,雖然腳步聲聽起來很像,但還不是她。
打招呼的聲音此起彼伏,大家又開始相互介紹。
她叫月生景,人如其名像是散發著月亮的光輝,有一頭烏黑的頭發。
用排除法,大概就是深田的妻子,最后她也坐在了深田的旁邊。
那剩下的位置就是她的了,雨宮看了一眼遙遠的那一邊,想著大家都和另一邊挨著坐,就自己和她要隔著兩個人。
基本是兩三分鐘就會有下一個人進來,大家都盯著入口等著最后一個人,可是屏幕突然閃了一下,還發出了“咚”一聲:
【因為路上延誤,最后一位嘉賓暫時還沒能到達】
【請各位先拿出座位下的手機】
“誒,怎么會沒有來,大家不都是提前一天就到附近的嗎?”
雨宮因為上杉的話更加不安,她沒有來自己要怎么辦?她會來嗎?
“那要怎么辦,我們要等她嗎?”深田一邊說一邊拿下了粘在座位下的手機,背面有個大大的數字“2”。
雨宮手里的是“3”,看來代表的是座位順序。
屏幕再次出現了變化:
【因為考慮離婚苦惱的各位,從現在開始,丟掉外面的各種身份,丟掉死板的婚姻法,僅僅作為一個普通而自由的人類,無論對象,不管是追求、戀愛、做愛,做真正想做的事】
【完全沒有劇本的真人實景秀。】
這是節目的口號。
【就像是天堂的這里,如果累贅太多太重,是無法升起到達的。如果必須要舍棄一些東西,你最終會留下什么呢?】
看到這句話,雨宮大概懂了手機上的是什么意思——那是被專門設置過的,打開就顯示【限重:1KG】【開始游戲】【超重的部分都要扔掉哦(惡魔貼圖)】,按下開始游戲后,畫面轉到四個入口,分別是性別猜猜、伴侶猜猜、對戰和運氣,以外沒法打開其他任何界面。
1KG的初始額度實在是太低了,很多人都怨聲載道,這對拉了三個箱子來的雨宮自然也是噩耗,不過因為有妻子不在這更讓她焦急的事,她什么話也沒說。
上杉:“大家不都知道答案嘛,不能互相說嗎?”
二階堂應和:“對啊,又不是個人戰,說了也沒關系吧?”
深田有些擔心:“一開始不是不讓說嘛,不知道這樣會不會有懲罰,不做數,或者倒扣額度什么的。”
答對一個人的性別獎勵2KG,答對一對伴侶獎勵4KG,對戰可以搶走別人的額度,參加運氣最低需要投入15KG,結果可能是翻倍、不變、10KG、1KG。
“怎么了,太擔心都笑不出了嗎?”
因為深田突然的靠近,雨宮下意識后仰,然后她笑起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再那么嚴肅:“也許是的,我帶了挺多東西的。”
“還有一位都沒有來,都沒見到真人就讓我們答題,不公平呀,節目組得給點補償吧?”
像是回應上杉的話,屏幕:【補償 什么的,什么都沒有? ?請各位開始答題吧,注意不要讓別人看見你的回答】
上杉咂了一下嘴,用消沉的聲音:“OK。”
雨宮再次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現在她都沒有正常的手機,別說聯系清澤,連搜索有什么交通工具延誤的新聞都不行。為了不去想最壞的結果,她逼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題目上。
猜伴侶很簡單,雨宮只對剩下三人的性別沒有把握,是Alpha是Omega?她想靠信息素作弊,但一點特殊的味道都沒聞出來。
糾結著答案,雨宮的手指又移到了屏幕里那個人的照片上,不停在心里追問到底什么時候過來。
【已經收到各位的回答,現在公布答案】
雨宮錯了深田和月生的性別,不只是搞反,她忘記了還有beta的可能性,深田是Alpha,而月生是beta。
屏幕上繼續出現了所有人持有的額度,最高的是深田25,其次是月生、上杉23,雨宮21,二階堂12,清澤暫無。
“啊,錯了一題——你怎么才對這么點兒?”上杉回頭,皺著眉毛看二階堂。
“額,我也嚇了一跳嘛,大家怎么都這么厲害呢,哈哈,沒事!還有‘運氣’嘛,多翻幾倍就好了!”
“你別又輸光了,”上杉眉毛皺得更緊,她像突然想到什么,眉毛一下全部松開,“你連最低的15都沒有,怎么參加?”
“先借借我嘛,會贏回來很多給你的,我保證!”
“雨宮,”深田叫她,“你帶了多少行李?”
她們一對都在看著自己,雨宮視線在她們兩個間跳躍:“箱子是三十三還是三十一多?記不太清了。”
“啊,”深田看向月生,“不只是箱子還有包包那些。”
“嗯,那些大概有多重啊?”
月生的聲音比較小,雨宮聚精會神地才聽清楚。
“大概,加在一起也沒有兩千克吧?不過就算只算箱子,二十一加十也不夠。”
“嗯......”
“試試看運氣吧?”
“是要把多出來的部分給我嗎?”雨宮趕緊問,“沒關系的,我想想哪些可以扔掉就好了。”
在那邊一直被拒絕的二階堂湊了過來:“有人愿意借我三千克嗎?”
“別借!”上杉追過來把她拉了回去,“她運氣可一點都不好。”
“不是,我能贏的!”
“要不我先試試?”深田打斷她們,按下了“2”、“5”,眼神征求了所有人一遍。
沒人反對,她按下了“確認”、“轉動”。
雨宮看著轉盤慢慢啟動,再由快變慢,她漸漸屏住呼吸。
似乎是翻倍......好,停,停,停,她祈求著......是不變。
深田笑著:“不妙,不過也還好,我給你三千克吧,總不至于運氣都不好。”
“嗯嗯!”二階堂激動地點頭。
“別......”上杉想阻止,可最后只能嘆了一口氣。
兩個人都準備全部投入,這樣好像有些瘋狂,但這里最沒資格說話的就是雨宮了,她只能夠在心里為兩個人祈禱好運。
結果是好的,兩個人都是翻倍。
“太好了,再來一次!”二階堂看著上杉。
“適可而止。”上杉冷冷回她。
“現在正是手氣好的時候,你把你的也給我,贏最后一次就不玩了。”
“你別......”上杉又是搖頭又是翻白眼。
深田十分熱心,也問她們:“你們缺多少?”
“我大概有四十多,不過帶了很多的廚具,那些扔了再買也可以。”
“我好像七千克多吧。”
“才七千克,”上杉不可置信地抬了抬眉毛,“那你玩什么運氣,不已經很夠了嗎?”
“我為了你在奮斗啊,你帶了這么多東西,你不謝謝我就算了,你還要說我。”
“你只是這次運氣好。”
深田高聲說:“現在大家都足夠了,還多出十幾千克呢。”
雖然不知道她們是因為什么才來到這個節目,但是看著她們吵嘴,雨宮心里很羨慕,她連多幾個字都不是很愿意跟自己說,雨宮又把目光看向了身后那對,自己和她也沒有像她們這么親近的感覺......這檔節目里問題最大的就是自己這對嗎?
外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雨宮一直等的人,終于來了。
“不好意思,”她喘著氣,手上提著一個大袋子,“我遲到了。”
“終于來了,”深田立刻接過話,過去搭著她的肩膀,“為什么來得這么晚啊。”
因為是Alpha,雨宮對她過度熟絡的行為沒有太生氣,不過這樣一來她反而要擔心她了,她的妻子可不是喜歡自來熟的人(同性)。
可是她沒表現出什么不悅,也沒有任何因為自己提出離婚的難過痛苦,只是笑著,說“真的對不起大家”。
“沒事啦,現在來也正合適,你帶了多重的行李?”深田就像是主持人一樣。
“行李?怎么了?”
深田指了一下屏幕:“說是超重的部分要扔掉,對,你來猜猜看我們誰是一對,又分別是什么性別吧。”
“啊,”清澤目光轉了一圈,“這不太好吧。”
“沒關系,每個人都要答題的。”
“這樣啊,”清澤拿高了手上的袋子,“這些是帶給大家的一點禮物......”
“真的,還有禮物!?”
“不是什么很貴重的,只是一些,小禮品。”
“不不不,不管是什么都會很高興的——現在可以拆嗎?”
“哈哈哈哈哈,現在還是不要比較好。”
“啊,這樣嗎?”
“嗯,雖然也可以,不過一會兒拆比較好......”
那邊在分禮物,雨宮拿來了那個還粘在凳子上的手機,對方接過去的那一刻,臉一瞬間冷下來。
并不是無所謂的態度,是好消息!但是那樣子真是讓雨宮心咯噔一下,有些害怕。
在眾人的目光下,清澤點進性別又退出,讀讀現在的空氣配了三對伴侶,又回去填了兩個人的性別,說“足夠了”直接提交。
【歡迎最后一位朋友。現在所有人都到齊了,行李額度也全部足夠,恭喜你們。現在跟著箭頭的指引,一起到沙灘上享受海風吧】
“那我們走吧?”深田說。
其他人一對對走著,雨宮看著清澤,對方雖然留了下來,但并沒有要等她一起走的意思,一個人走在前面。
不知何時外面的太陽已經西斜到了水面上,整個世界都變成橘黃色。
雨宮抿著嘴,加速追她。因為對方不想超過別人,所以她們勉強還是并排走在一起。
雨宮看著她因為插兜而突出來、擋在兩人中間的肘部,像小偷一樣想要挽上去——對方察覺到,把手背到身后。
箭頭的終點是六人的長桌,上面擺著一些水果和零食,半米的地方有一塊小屏幕,當然周圍還有好幾臺攝像機。
每對都面對面坐著。
【第一問:現在關于離婚的想法是?】
雨宮坐著不知道干些什么的時候,屏幕動了。
雨宮很想知道她的回答,可是后者一直盯著屏幕,似乎是有意逃避。
“必須離婚。”上杉喊道。
“當然不行啦!”二階堂離開座位跑到她旁邊,月生笑著給她讓了位置。
上杉嫌棄地靠到了雨宮身上,她搖搖頭:“必須離婚。”
雨宮看看旁邊,又看看對面,對方依然是拒絕眼神交流。
“我是離婚。”深田說完看左邊。
“離婚。”月生也看左邊。
“......離婚。”清澤抬眼。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雨宮又氣又想流淚,她眼睛變濕了一點:“離婚。”
話音剛落,屏幕又“咚”的一聲,根本不給人悲傷的時間。
【第二問:還記得和另一半初次見面的場景嗎?是什么樣的?(1000円)】
“1000円?”二階堂疑惑。
“說出來有獎勵嗎?好像是說這里不能花自己的錢。”深田說完看向月生。
“手機畫面變了。”
在上杉的提醒下,雨宮打開手機,顯示著大大的余額0。
“我記得!當時你過來給我遞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