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父親拉開門,率先走進去,梁潤也走進去,轉(zhuǎn)身跟聞雁揮手,說再見。
“再什么見啊,又不是就此看不到了,”她好笑著,關(guān)上自家的門,用布料蓋住門玻璃。
父親今天身上的酒氣很奇怪,好像還有一種味道,也不是煙味,她疑惑走進房間,家里多了一個人,總比沒人的好。
她可以坦然坐在黑暗里,等待著,熟悉的腳步出現(xiàn)在耳邊。
黑暗催生她的困倦,哥哥好像回來了,粗糲的手撫摸她的臉,一直向下,摸到她的腰,隨后一把掐住。
梁潤覺得癢,扭了扭腰,呢喃著,“哥哥別動了,我癢……”
觸感驟然消失,梁潤吸了吸鼻子,空氣里彌漫著說不出的氣味,混合著父親身上的酒精氣息,刺著她頭暈?zāi)X脹,困意更深。
昏昏沉沉,即將入睡時,門口踏上腳步,有人在開鎖。
是哥哥回來了,梁潤手肘撐著桌子支起上身,趴久了,肩膀酸得發(fā)疼,等她真正抬起頭,梁溫已經(jīng)站在身邊,一只舟揉著她的頭發(fā)。
“怎么不去床上睡,”他說著抱起梁潤,幾步的距離,把她放在床邊,放好了拖鞋,她卻不愿意躺下了。
“你喝酒了嗎?”
梁溫眉角一跳,這又是什么問題,她好像對酒有什么執(zhí)念一樣,梁溫低下頭聞自己的衣服,或許是別人沾到自己身上了。
“我沒喝,我不會在外面喝酒。”
梁潤不信,從被子里探出手,一把抓住他,靠近了,原來他的身上真的沒有酒味,她又縮進被子里。
父親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味道遠遠地傳進她的房間里。
“好了,早點睡覺,哥哥去洗個澡,回來陪你睡。”
梁潤躺下,聽著若有若無的水聲,腦海中莫名出現(xiàn)了熟悉的人影,看水珠從他身體上流下的畫面。
哥哥手臂上的傷口好像不能碰水啊,她從床上彈起來,光著腳一把拉開浴室的門。
梁溫沒想到妹妹如此急迫,拉著他的手臂不放,紗布上沾了點水珠,深色的圓點洇開,好在紗布夠厚,水并沒有接觸傷口。
“真的沒事嗎,你看,都碰上水了,哥哥不疼嗎?”
她的意識,還停留在傷口碰水就會疼的階段,梁溫拿起毛巾擦干身體,在她面前蹲下,“幫哥哥把后背擦擦好不好?哥哥不疼的,真的,沒騙你。”
“你肯定疼了,所以你才騙我說不疼,”梁潤給他擦背,手勁小道好像捏著蒲公英。
怎么偏偏這個時候聰明了,梁溫勾起她的手指,“哥哥真的不疼,你看,傷口都結(jié)痂了,過幾天就能好。”
梁潤半信半疑,父親在房間里大吼,“讓不讓人睡覺了!什么時候了不知道嗎?!”
梁潤一激靈,下意識往梁溫懷里鉆,梁溫將她抱起,雙腳離地,放在床上。
父親的吼聲并不起效,自家安靜了,隔壁卻吵鬧起來,梁潤在黑暗里睜大眼睛,聽著身后男人的呼吸聲,暗想哥哥是不是睡著了。
“還不睡?”
梁潤立馬閉上眼,裝睡。
于是身后傳來梁溫的笑聲,低沉又短促,在梁潤耳里,他的笑聲怪怪的,怪在哪里,不知道。
聞雁又跟誰吵架了,她在哭,在喊,聲音很大。
梁潤坐起身,面朝梁溫,“哥哥,你聽,雁子姐姐哭了,聲音還那么大,你說,是不是有人欺負她了?”
梁溫感覺自己插不進話,梁潤說著就要推開他,從床上跳下去,拯救隔壁的女人。
“哥哥你別擋我——你怎么這樣啊,雁子姐姐都挨打了,肯定特別疼,你怎么還不讓我去。”
梁溫將她摁在床上,拉上被子,掖好被角,想說什么,話到嘴邊怎么也出不了口。
他從不認為妹妹智力缺陷是一件美好的事,現(xiàn)如今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于她而言,喪失一部分對世界的理解,反而是一件好事。
要怎么告訴她,老師說,義務(wù)教育結(jié)束后,就不需要繼續(xù)上學(xué)了,除非去特殊學(xué)校。
特殊學(xué)校?家里自然沒那么多的錢,梁溫輕拍她的后背,妹妹呼出的熱氣讓他胸前發(fā)燙,直至泛起酥麻。
眼下,誰也睡不著,這個房間里的兩個人都毫無睡意。
梁潤眨著眼,“哥哥?”
萬籟俱寂里,梁溫直視她的雙眼,失去勇氣一般躲避她的視線,梁潤涌動著眼波,在被子里不安分的蹭來蹭去。
“我在這呢,睡不著的話,我們聊聊天好不好,我們小聲的,偷偷聊。”
隔壁的聲音還在繼續(xù),梁潤不知道為什么墻好像也在抖,她一次次在被子里嘗試著轉(zhuǎn)身,每一次都被梁溫摁進懷里,動彈不得。
窗外樹影斑駁,梁溫想起她在很小的時候,喜歡在樹下站著,尤其是夏天,毛毛蟲掉在身上也不知害怕,捏著蟲子裝進瓶子里。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梁溫的年齡淡化了回憶的圖像,很多故事,已經(jīng)不能在大腦里重演,只能文字敘述。
樹葉相互拍打著對方,聽到清楚的聲音,梁溫突然扳過她的臉,“今晚怎么在桌子上趴著就睡著了?很累嗎?”
梁潤不知他為什么語氣冷淡了,當然,她不知道這種語氣,或是這種臉色應(yīng)該叫“嚴肅”。
“我不累,就是房間里黑乎乎的,時間長了我就犯困了,然后我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梁溫一只手環(huán)過她的后頸,墊在她腦袋下,“以后在家里,要是困了就去床上睡,別趴在桌子上,把門關(guān)好。”
好,她在心中默念了好幾遍,不能趴著睡,要去床上睡,關(guān)好門。
“為什么要關(guān)門?”
梁溫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因為爸不喜歡人在桌子上趴著睡,他要是生氣,會打你。”
梁潤一知半解的點頭,哥哥說的都對,因為爸爸會打人,他打人特別疼。
她剛閉上眼睛,門外一陣巨大的關(guān)門聲,明顯就是這一層,梁潤睜開眼,為聞雁感到慶幸,欺負她的人終于走了。
“還不睡?”
梁潤在他懷里笑起來,“哥哥,你說剛剛關(guān)門的是不是雁子姐姐家?欺負她的人肯定走了。”
梁溫“嗯”了一聲,手指捻著她的長發(fā),漫不經(jīng)心。
她好奇的用手指點他脖子,“你說雁子姐姐天天被人欺負,是不是特別疼啊?她到底怎么了,天天有人來打她,她明明都哭了。”
梁溫在她頭頂嘆氣,一聲很長的嘆氣聲,像是要吐出所有的苦事來。
梁潤聽不出他的苦,但是她知道哥哥現(xiàn)在肯定不高興了,哥哥不高興的時候,就會嘆氣。
“被欺負……可以賺錢。”
“啊?雁子姐姐天天被人打,還能賺錢啊?”
梁溫點頭,“睡覺吧。”
梁潤在心中憤懣著,她的名字叫雁子,老師說,大雁最自由了,可以到處飛,可是雁子姐姐為什么要天天挨打呢?一點都不自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