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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爾?!?
沈再陽忽然叫住她,她困惑地回頭,眼神探究。
他問:“你也確定是這個人嗎?”
她篤定地點頭。
就這么在上面一層的樓梯間里坐著,沈與爾抱住膝蓋縮在角落,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身后門“吱呀”一聲輕響,終于有腳步聲,漸漸靠近。
熟悉的,屬于他的。
陳顧返在她身后蹲下來,將她整個人摟在懷里,低聲叫“老婆”。她極輕地回應一聲,卸了力氣向后靠著,還是不怎么放心地伸手,觸著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里察看。
他竟然笑了,額頭拱她,揚了嘴角。
“沒打架,都是大人了,我們很冷靜。”
“那……結果呢?”她怔怔地問,這個氣場強烈的大人軟起來的時候,這種感覺,像在心里擱了塊糖,化開。
“結果啊……”他的下巴也拱過去,“結果就是,不爽跟不反對?!?
她聽著自己的心跳緩下來,一塊大石頭落地。
“來,別坐地上?!标愵櫡蹈觳怖@過去,作勢攔腰就要把人擼到自己腿上,沈與爾險些一個踉蹌栽到前面。
“怎么了?”
“有點,腿軟。”
他的聲音很穩,說:“別擔心,都不會有事?!?
“好。”
沒多少日子,沈老爺子就從眾多儀器里一點點恢復過來意識,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醫生將他轉到了普通病房,并輕松地通知家屬,大概可以放心了。
沈與爾坐在小板凳上,兩只手扒在床沿,下巴抵在上邊縮著,一瞬不瞬盯住老人家,生怕一不小心他又把眼睛閉起來嚇唬人。
沈老爺子不太自然地扯了下嘴角,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這些日子的折騰,讓他聲音沙啞得不行,他小心地試探著叫這個孫女:“小爾,小爾?”
“沈懷橋老先生!”
沈與爾突兀開口,起身,過去擁抱他,臉埋在被子上,轉瞬聲調便轉低:“恭喜您,鬼門關又走了一遭,重回人間。”
背上有手掌在撫著,她就這么埋著頭蹭掉快要掉下來的眼淚,小片刻,再抬起腦袋時已經做出一副滿面春風的樣子。
沈老先生看了會兒她,視線越過她的頭頂又落在不遠不近站著的陳顧返身上,有點虛弱地喘了口氣,就突然沒頭沒腦地開口,問:“小爾,你上次跟我說過的,比你大一些人品不錯的男朋友……”
“爺爺?!?
沈與爾提聲終止老人家的試探,握住他的手晃了晃,聲音軟下來:“當然帶給您看,您先好好兒的。”
“對,也好?!彼粲兴键c頭,“咱們再觀察觀察,我一時半會也死不了?!?
她抽氣,皺著眉毛盯過去。
老頭子閉口,又像說錯話的孩子一樣,小心地動了動嘴唇,跟她笑。
沈再陽慢慢在沙發上坐下來,幾根手指虛搭著嘴角,目光深深望向窗外,父親從來嚴厲冷硬,辦起事來老辣又不講情面,只有跟這個孩子才會笑,而這個孩子從小到大,只有這個爺爺。
怎么說……一種,相依為命的感覺。
他余光撇到旁邊,嗯!現在又多了一個。
沈與爾的小眼神偷偷飄去后邊,捉到陳顧返的視線,轉了一圈眼珠朝老人家斜一斜下巴,困惑:這是,知道了?
陳顧返抬起嘴角,無奈:大概。
感覺到身上的目光,沈再陽將腿交疊起來一個一個回視,不爽又沒轍:我沒說。
沈老先生可沒瞅見這一系列小動作,只是想到什么事情一樣正色,開口.交代:“我得去香港辦些事情?!?
“爸,有我在。”
“還沒好呢!”沈與爾去碰他手臂。
陳顧返似乎也十分了解,說:“沈叔,我跟再陽過去。”
他應聲,微闔起病中虛弱卻仍舊犀利的眼睛:“最晚過完年,我還得親自過去一趟?!?
“那就過完年再去?!鄙蚺c爾一錘定音,并不過多過問。
后來,被老人家趕回學校當天,北京就下起入冬的第一場大雪,她縮著手跑去銷假,又打給人在香港的陳顧返,說叔好冷??!
他在那邊低低地笑,問:“老婆,怎么辦?沒法抱你?!?
明明很平常的話,就聽得她臉紅心跳,直唾棄自己不應該,匆忙換了話題:“什么時候回來?”
“應該能趕在元旦?!?
“好。”
他說元旦,一到這一年的最后一天,沈與爾就格外坐不住,好巧不巧的,下起入冬第二場大雪,外邊白茫茫一片。
吳璃在電話那邊一個勁兒邀請她:“寶貝來玩啊,mix一起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