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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石頭落下去一半,剛抬起左腳要一鼓作氣沖到外面,背后那個溫吞的聲音似笑非笑:“有點眼熟哦!”
她二話不說撒腿就跑,被吳璃眼疾手快扯住手臂,喊:“沈與爾!”
完蛋了。
沈與爾弱搓搓擼下頭盔,在冬天的室外,留海都濕了幾縷,小孩攤手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歪著頭瞇眼:“我錯了?!?
吳璃目瞪口呆,轉而壞壞的笑:“態度……不對啊!”
沈與爾抱一把她,立正站好,誠懇地掃一眼圍觀5人,正色:“吳璃同志,我錯了?!庇謸Q上慘兮兮地口吻試探,“保密?”
就見面前的人摸著下巴思索。
片刻。
“我給你當陪練?!?
“成交。”吳璃笑。
張生遲呆若木雞:“媳婦兒?原則……”
葉北向說,陳顧返可能會弄死你。
吳璃不屑一顧:你們不說,他不可能知道。
大難不死的沈與爾寒假第一天就飛回西安,趙約跟林丘找了個借口雙雙去旅游。接機口,那個人遠遠站在欄桿外,竟然穿得有點正式。及膝的純黑色羊絨大衣裹在這樣的身材上,實在顯得挺拔修長。
她跑過去,試探著觀察了一番,看樣子應該不知道自己偷摸的壯舉,安全!陳顧返接過她的箱子,手就放在她的發頂,問:“小爾,我現在要去一個地方,你去不去?”
第20章 了不起的賭術
“又去蹭飯嗎?”沈與爾就跟在后面走,心情不錯地調侃他。他看著前邊微笑,眼角像一個誘人的小鉤子:“這次是用勞動力換取。”
陳顧返把車子徑直開進一家意大利風格的園子,在一座樣式古老的尖頂建筑里,進了兩道門,丟給她一件白大褂,她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這里是什么地方。
一座不大不小的酒莊,后一步進來的老年人一身中山裝,帽子捏在手中,特別慈愛地看他。目光投射過來的時候,沈與爾憑著記憶認真地叫:“任爺爺?!?
在爺爺的相冊中見過這位老人家。
他呵呵地笑,問陳顧返:“沈老頭家的?”不等回答就確定地把手拍過去,“長得真像?!边@雙手很瘦,卻暖。
“我先進去。”陳顧返對老人家抬起嘴角,將脫下來的大衣遞給沈與爾,一顆一顆扣上白大褂的扣子,彎腰跟她平視,“在這兒等我。”
沈與爾在一張小桌子前坐好,雙手交疊著墊在下巴下面,透過玻璃墻看里面的干紅實驗室,鼓起嘴巴偷偷的笑,原來是這樣的勞動力!
碼放著大小儀器的化學實驗桌上,一排裝著艷如紅寶石液體的高腳杯,她瞇起眼睛,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連液體的高度都像整齊切割過去一樣平。
老人家見她往自己這邊挪了挪,一臉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慢吞吞給她解釋。他慈眉善目地注視里面微笑,就像在看自家讓人驕傲的孩子:“每生產一批干紅,我們都需要找一些專業人士來品酒定價,隨后封存起來,2年后銷售。”
“噢!”
沈與爾開始用舌尖舔自己左邊的小虎牙,眼睛彎起來,里面的人正捏著兩只高腳杯的杯底,舉在眼前,輕輕地晃。他側頭跟一位眼窩深陷的外籍男人簡單交流,男人低頭在紙上略做記錄。
視線從他的額頭一點點溜到好看的鳳眼,堅/挺有力的鼻子跟簡單利落的下頜骨,在整間敞亮的玻璃實驗室里,他穿起白大褂稍稍低著下巴認真工作的樣子,簡直無可挑剔。
“有些日子沒見到這孩子了,上次還是在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他的實驗室。”旁邊的老人家將手放在膝蓋上靠著,沈與爾又不著痕跡湊近了些豎起耳朵仔細聽,“以前我身體好的時候還可以在布魯塞爾看到他?!崩先酥钢锩嫘Γ八麄兗业木?,在評酒會跟巴黎,波爾多的頂級賽事總得獎?!?
“都是……他釀的嗎?”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只那么一兩種,在這個領域足夠了?!崩先撕孟裣肫鹗裁床坏昧说氖虑?,神色竟然有些滑稽,“這個家伙每年都給自己釀幾瓶最好的,我跟他要,竟然不給,你說是不是太過分了?”
沈與爾閃著眼睫毛,聽萬小四說,那些東西都是他要留給老婆的。她見老人要氣不氣的神色,雙手一拍桌子笑著附和:“對,太過分了。”
老人好像很滿意,她將視線重新溜回去,這個人松松握著高腳杯微抬起下巴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就這么一瞬,她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熱,萬小四說的沒錯。
實驗室,儀器,白大褂……他只是一張側臉,慢悠悠做著一個自認為再平常不過的動作,卻實在有點*。
太騷氣了!
腦袋懵了一下,老人家前面說了什么飄飄的沒捉住,只聽到“oiv”跟下面的句子:“去年的新晉葡萄酒大師,在這個領域,可以在自己名字后面加上別人夢寐以求的縮寫:mw?!?
“在說什么?”
陳顧返雙手撐在桌面上收著下巴俯身,微笑。
沈與爾見他低下頭慢吞吞解開白大褂的扣子,就順手將整齊疊在一旁的大衣遞給他。他似乎并沒有在等一老一小的答復,只是側了頭說:“任叔,餐廳借我,很餓?!?
在兩排已經掉光葉子的銀杏樹下面,沈與爾在象牙白的磚塊上邊走邊跳,歪了腦袋問他:“oiv是什么?”
空氣濕濕冷冷的,他把圍巾隨手丟到她的脖子上:“一個國際葡萄酒的組織,作為評酒委員,每年夏天都會去巴黎開會。”
沈與爾小跑兩步追到前面轉身,就這么倒退著正要開口,被他一只手揪住圍巾向身前拉了一把。不輕不重有點溫柔的力度,在一個正好的距離,扶住晃悠著歪過來的小朋友。
嚇一跳!
頭頂上是這個人低低的笑,她垂著眼睛咬緊下嘴唇想小小地挫敗他一下。1秒,2秒……抬起手臂就要去折他的手。
這個人,實在……太快。
一眨眼的工夫,還沒有碰到,自己的手腕就被掛在脖子上的圍巾纏住。他隨手打了一個漂亮的結,揣起口袋走掉。
走……了??!
她弱搓搓默了1秒鐘,嘴巴叼住結扣的尾巴,邊扯邊追過去,過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