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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聽的彩鈴響了許久,才是一個溫婉的女聲:“小爾?”
“媽媽,新年快樂!”她不自覺就彎起嘴角,好像雷雨的天氣里,有一把撐在頭頂的傘一樣,笑。
“你也是,最近怎么樣?”
沈與爾正要開口,電話那頭一個男孩略帶撒嬌的聲音特別清晰,他問:“媽媽,我的小泳褲裝了嗎?快點,我們要來不及了。”
“好,媽媽馬上就過來,你跟爸爸先檢查一下?!北葎偛潘穆曇暨h了些,顯然是在回復那邊的男孩子,接著她好像有些抱歉,“小爾,我還要趕飛機,回來再打給你好嗎?”
“好?!币粋€字,簡單直接。
掛掉電話,沈與爾從街邊便利店買來一只雪糕,干脆往花壇邊一坐,舒展著兩條腿,一手揣著口袋就這么吃著。
忽然,很好聽的音樂。
她抬眼望到馬路對面,一塊廣告牌下面,一個并不怎么邋遢的乞丐,竟然在拉二胡,二泉映月!
咬一口雪糕,想哭,靠!
視線被擋住,一輛暗紅到發亮的小跑停過來,里面的人按下車窗,在大年三十,空曠到幾乎沒有別人的馬路,他抬著下巴,說:“上車?!?
第12章 接頭暗號
沈與爾又像兔子一樣蹦過去,把雪糕都填進嘴里,涼得雙手捂在臉上抽了會兒氣,這才裹著舌頭含糊地告訴他:“等我一下。”
不到五分鐘,她側著身子擠開便利店的門,手指頭勾著兩袋東西跑到街對面,蹲在乞丐面前。將一小塊包裝好的面包跟一盒酸奶輕輕放過去,然后是還在冒著熱氣的關東煮,她說:“新年快樂?!?
最后從兜里掏出一顆蘋果擺在面包的包裝袋上。
乞丐只是笑,樣子更像一個落魄的大叔,他放下手中的二胡,將蘋果捂在掌心:“謝謝?!?
這個小孩總會選擇讓自己開心的事情,照著自己渴望的模樣,去尋找喜歡的東西,喜愛的人,幸福感往往來自內心強大的知足。
陳顧返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回頭,看著一個人窩在后座的小朋友,沉默了一會兒。他慢吞吞地笑,問:“怎么?不高興了?”
沈與爾眼神認真又有點倔強,她抬手比劃了一下:“一點點?!?
心酸是真的,畢竟心這個東西,誰也控制不了。人難免都會有些小情緒,這一點也不丟人,丟人的是自己將它無限放大。
“蹭飯,去嗎?”他松開手剎,將車子發動,再次笑。
她干脆利落地系好安全帶:“去!”
還是上次的汽車美容會所,陳顧返停在大門外按了3聲喇叭,二樓窗戶里就露出一個腦袋。這個人用手電晃了晃,“啪”一下關掉窗戶。
沈與爾瞪著眼睛轉了一圈眼珠子,感覺,太像……接頭暗號。
陳顧返隨意將鑰匙往兜里一揣,先一步邁上一座鐵質階梯。她頭一次進來這里,原來里面別有洞天,裝修成了重金屬風格的loft。
她低頭數著階梯,正爬到12階,剛要拐彎,一個大東西竄過來,直直撲進懷里。
我勒個去!第二次!
沈與爾腦子轉了千分之一秒,嘆口氣,這個重量壓過來,就算不想接也推不開。余光撇到下面,不會……摔殘吧!
接著領子被人揪住,她的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扭了半圈,腦袋就磕到這個人的胸膛上,有些硬,很有質感的觸覺。
要撞懵了!
陳顧返手指還拎著她的衛衣帽子,眼睛瞇起來去看上面匆忙趕過來的人,丟出兩個字,帶點不樂意:“抱走。”
萬小四“蹬蹬”兩步跨下來,哭喪著臉解釋:“小先生,不是……我的狗。”
沈與爾這才看清這個大家伙,一只成年松獅,高貴地抬著它的大腦袋,就這么吐著舌頭睨了她2秒鐘。它轉身,邁著優雅的步子一扭一扭地走開。
這么胖!
她伸手比劃了一下這個家伙的體型,第二次被狗抱。第一次是一只想拱進懷里的黑背,猝不及防地被它擠到了小區的花池里。
郁郁地跺著階梯爬到頂,像仙境一樣,云霧繚繞的感覺。她伸手在眼前扇了扇,模糊里正中間的大桌子圍了一圈人,吸溜著嘴里的肉,還要去搶鍋里的。
火鍋的香味很濃。
陳顧返隨后推門而入,徑直走過去,手臂撐在一張椅背上,俯身,說:“兩幅碗筷?!鄙蚺c爾趁這個空檔,拎著旁邊的小板凳往地上一墩,瀟灑地坐上去,她伸手。
“那啥……”萬小四吞下嘴里的肉,手扶著碗不確定地問,“她不會想把這個大家伙給抱過來煮了吧?”
“扯淡。”有人用筷子叼走他碗里的一顆丸子。
萬小四去拍那人的筷子,丸子落在地上滾走:“你是沒見過,這小姑娘狠著呢!”他去偷瞄陳顧返,這個人正用筷子夾住肉卷輕輕在鍋里抖著,表情……很淡定,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沈與爾的手勾到松獅的大腦袋,她露出兩顆小虎牙開始笑,在這張毛茸茸的大臉上揉了幾把,手感還不錯。
萬小四眼睛一瞬不瞬盯住一人一狗,要是她敢把大家伙抱過來,就……就跟她拼了。她的手開始在口袋里掏東西,他心里抖了抖,坐直了些。
然后他就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張大嘴巴。這個小姑娘,利索地給它頭頂扎了三個朝天揪。他肩膀垮下去。
“小爾,吃飯?!标愵櫡稻瓦@么看著鍋里自己伸手涮著的肉,笑得狹長的眼尾都揚起來。
沈與爾拍拍手,扶一把膝蓋起身。剛洗完手擼著袖子安頓在椅子上就接收到一個精彩的目光,他砸吧著嘴,戲謔地問:“顧返,父女裝?”
陳顧返笑了,那種眼角跟嘴角都翹得很高的笑:“對。”把涮好的肉丟到沈與爾碗里,他用有些慢的語調接著說:“小爾……來吃肉。”
沈與爾眉毛抖了一下,也低眉順眼地夾了一塊毛肚丟給他:“孝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