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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就如此定下了。

夜還深，眾人暫做歇息。

天蒙蒙亮的時候，彭虎跑去買了一堆干糧泉漿，給陸云錦他們帶上。

懷陵正門，圍著一群武林中人，各門各派的都有，陸云錦還看見了司瑕，此次與陳謂一道來隴西探墓的家生護衛(wèi)，也就是他給陸翊鴻遞消息說陳謂失蹤的事情。

他們聚在一起說話，似乎是在商量怎么用火藥炸山營救余了了他們，陸云錦為免打草驚蛇，沒有上前與司瑕相認。

唐醋魚略施小計，聲東擊西，移開他們的注意力，他身形一竄，飛速從一處偏僻小口溜進陵寢，陸云錦抱鸞鸞，跟上他。

往里面行一段路，陸云錦特意走在中間，隔開鸞鸞與唐醋魚，鸞鸞怕唐醋魚認出她，不肯讓她進墓找陳謂，因此也沒意見。

來到一處左右分岔口，唐醋魚頓住腳步。

鸞鸞五感靈敏，嗅了嗅，“右邊那條路氣味最雜，余了了那些人估計當(dāng)時是選了這條路。”

唐醋魚笑了笑：“那我們就走右邊這條道。剛好，聽風(fēng)聲也只有這條路是朝上的。”

三人踏上右邊小道。

榮正帝不愧寵愛墓主人衛(wèi)煊赫，石道兩壁每隔一段距離都鑲嵌一盞長明珠燈，暈白半黃的光照亮前路，墻上還有連綿一片的浮雕壁畫，即使經(jīng)歷歲月侵蝕，壁畫色彩消殘，人物衣袂仍舊飄飄，舉止神態(tài)也活靈活現(xiàn)。

鸞鸞有些好奇，細細看去。

壁畫如同歷史在跟你對話，訴說墓主人生前所經(jīng)歷的過往。

文德二十三年，榮安公主與衛(wèi)小將喜結(jié)連理，普天同慶，連掃黃大欽差展顏舒都身穿羅裙，領(lǐng)一眾樂伶給他們跳舞祝婚。

衛(wèi)煊赫與姬岑執(zhí)手相望，嘴角噙笑，皆是情深不移的模樣。

可越往后看，越叫人感慨。

這對恩愛夫妻總歸是反目成仇，衛(wèi)氏謀反，女帝大義滅親，誅衛(wèi)家滿門，連同九族，無一幸免，唯獨留衛(wèi)煊赫一命，囚于冷宮，令其自省。

榮正十六年，衛(wèi)煊赫抑郁成疾，油盡燈枯。

女帝淚灑當(dāng)場，心痛如絞，命皇貴君陸棲鵠給衛(wèi)煊赫發(fā)喪安葬。

鸞鸞看罷，嘆氣：“女帝可真是深情，衛(wèi)煊赫一家都已經(jīng)忤逆犯上了，她還是不舍得殺他，還將他尸骨厚葬回家鄉(xiāng)隴西，力排眾議堅持為他立正君碑。”

陸云錦眸光閃爍，不置一詞。

唐醋魚面露譏笑，直言不諱：“我倒覺得，這是鱷魚的眼淚，沒安好心，惺惺作態(tài)。”

鸞鸞剛想問為什么，陸云錦忽然伸臂攔住她去路，鸞鸞站住腳，回頭往地上一瞧，嚇一跳。

前方土路，滿地箭矢，一些身中箭羽的武林人尸體橫七豎八地迭在一起，眼眸瞪大，死不瞑目。

“他們觸動了窩弩。”

陸云錦見那些人箭口發(fā)烏，嘴唇青白，道：“箭上有毒，見血封喉。”

他目光看向唐醋魚。

唐醋魚知道他的意思，一馬當(dāng)先繞過尸體走過去，他下腳的每一步都很小心，怕誤觸窩弩機關(guān)，把自己扎個透心涼。

陸云錦單手抱起鸞鸞，鸞鸞雙手環(huán)住他肩頸，坐在他小臂上。

鸞鸞有點難為情，小聲道：“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來吧。”

唐醋魚回頭掃他們一眼，輕笑一聲，又轉(zhuǎn)過頭去。

陸云錦溫聲安撫：“地上都是污血，你穿的又是白裙子，等一下弄臟了。”

說完，他跟著唐醋魚的步伐落腳，道一聲“得罪”，抬腳跨過兩具尸體。

再往里走，視線逐漸昏暗。

陸云錦屈膝欲將鸞鸞放下地，突聞唐醋魚一聲急促的“小心！”

他心神一凜，再度抱起鸞鸞入懷，道：“抱緊我。”

鸞鸞雙手環(huán)緊陸云錦脖子，臉面貼在他胸口，本能害怕，可依偎著陸云錦，又覺安心。

四面八方陡然飛射十幾支森冷暗箭，陸云錦拔劍揮砍箭矢，錚錚劍光在地洞舞出一片雪白殘影，速度之快，唐醋魚瞇眼瞧半響，都無從辨認劍刃模樣。

他一邊裝慌張應(yīng)付飛箭，一邊按下某處墻壁凹槽。

“啪”的一聲，地面忽然打開。

陸云錦又要保護鸞鸞，又要救唐醋魚，身法不如平時靈活，一時不慎，腳底踩空，墜落深坑。

掉下去前，他手腕一轉(zhuǎn)，用劍刃橫面把唐醋魚也一道打下來。

唐醋魚屁股遭殃，罵了一聲“活爹。”

“啪”的一聲，頭頂翻板合上，傾瀉幾捧沙土。

陸云錦劍尖點地，劍身彎半弧，他一個借力翻身，輕巧站穩(wěn)，第一時間去照看鸞鸞：“你可有受傷？”

鸞鸞甩了甩腦袋：“沒有，就是有點暈乎乎的。”

她可不會飛檐走壁，被陸云錦抱著騰空后翻啥的，對她來說還是有點難度。

陸云錦將她放下地，扶她在角落坐下休息。

“喝點水。”

他旋開蓋子，將水壺遞到鸞鸞嘴邊。

鸞鸞順著他的手，小口地慢慢飲水。

陸云錦又拿藥瓶倒出一顆凝心散：“順便把今日的份給吃了吧。”

鸞鸞：“好。”乖乖吃了，喝水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