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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小姨非常激動地附和幾句,自然提及她兒子所盡的“孝道”,晏山聽得頭昏腦漲,說:“小姨,當哥的免費保姆就那么讓你感到快樂嗎?”
話說得難聽,小姨面目失色到慘白,一下子噤聲,母親走過來抬手給了晏山不重的一巴掌,但仍讓晏山眼前有破碎的、金黃的光暈閃過,他咬住牙根,覺得體內有暖流和寒顫同時交匯而來。
晏山微微地垂著頭,剛好看見母親的發旋,許多根斷裂的白發生硬地直豎著。她大概有些后悔,移開了盯著晏山的眼神,很沒有希望似的凝視墻角一株形單影只的野花,輕聲說:“有時間回來吃飯。”
“一回去就要和他吵翻天,你聽了又要抱怨嘆氣個不停,何必鬧得大家不愉快。”
“如果不是你當時執意把人帶回來,怎么又會僵到這種地步?”
這一點晏山算是認同母親。那時康序然固執地要求晏山將他帶回家,急于得到晏山父母的認同,他認為無論如何都要強硬地展現他們的決心,結果當然是鬧得天翻地覆,晏山的父親做慣領導,他只需要別人聽從命令,厭惡任何人試圖改變他的看法,他痛罵晏山,把他說成變態、精神的殘缺者,這讓康序然目瞪口呆。
其實晏山認為獲取父母的認同不是一件必須的事,或者是不是一件急于求成的事,他理應負責自己的人生軌跡,就像他不愿干涉父母的人生。母親要提前退休不是為了享受,而是要去伺候父親,晏山也沒勸過她。
專制一些的家庭會教養出兩種孩子,極端聽話和極端逆反的,晏山顯然屬于后者,畢業后父親希望他從政,畢竟家中關系通達,他卻要合伙和朋友開傳媒公司,自己當導演拍紀錄片,為此滿世界跑,半路拍些旅行視頻做博主,掙些流量和金錢。晏山并非理想高于一切的人,但人生也不要活得太妥協和無聊,他從小官場里長大,大人說話繞一千個彎也說不到重點,真實想法都藏在一張臉皮后面,好多巧嘴厲嘴說空泛的話,讓他一輩子這樣活著不如變癲狂。
“媽,你不要再裝傻,你知道我不是個聽話的孩子,也請你不要妄圖用外婆威脅我,她早就說過她不在乎我愛男人還是愛女人,我就是愛畜生她也接受。”
母親和小姨氣得打車走掉,天熱得要燒掉一切,晏山只想回家睡覺。
夢里外婆大病初愈,瞧著比十年前健壯,不知是不是菩薩的暗示。醒來天幕黑沉,晏山一時分不清這是夜間還是第二天凌晨,盤坐在床上發了一會愣,不愿意把意識聚攏。
手機鈴聲打破晏山的放空,譚茲文約他喝酒,說找到一家喝精釀不錯的地方,裝修很有特色。
他們好久沒聚,晏山在家吃過晚飯,前往譚茲文發來的定位處,酒吧的門不太起眼,甚至可以稱得上窄小,往深處走才豁然開朗,裝修的確別具一格,室內被塞得很繁密,座位分布隨心,酒客有坐著的也有站著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