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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咔噠”
阮君已經(jīng)做好了燦爛的笑容,門一開他就傻呵呵地脫口而出:“我回……”
然而一抬眼看到開門的人時,這一句“我回來啦”登時卡在嗓子眼里。
平常開門的都是家里的阿姨,而這次是阮斯。
阮君愣的那一秒里,腦子里的東西很純粹,他想過自己已經(jīng)比母親高了,卻沒料到高了整整一個腦袋這么多。
永遠(yuǎn)仰視的母親,終于在這一刻變成了稍稍往下的平視。
他強逼著自己說完了那一句話,說出了一個有些陌生的詞匯:“媽,這是宋卿?!?
宋卿一直在他身旁站著,從開門的那一瞬間起就渾身起雞皮疙瘩了,緊張地嗓子眼亂蹦,這會兒突然被提起,有些手足無措。
他微微躬身,嘴角蕩開一個笑容:“阿姨好?!?
“你好。”阮斯的皮膚泛著病態(tài)的白,唇色很淡,一身肅殺的黑色,嘴角也跟著挑起了一抹笑意,“請進(jìn)。”
阮君張了張口說不出什么,放下東西后不著痕跡地捏了捏宋卿被勒紅的手指,一個極具安撫意味的動作。
宋卿一進(jìn)屋后的茫然和無措在這一刻被打散了些,然而空氣里的沉默卻讓人坐立不安。
他們特地帶了許多東西來,即使知道阮斯什么都不缺。
一般來說,過年了有人帶東西來,特別是不太熟的客人,主人家都會笑著推脫。但阮斯可能對此心很大,連個眼神也沒瞟過去看一下。
屋里的陳設(shè)總結(jié)下來就兩詞——低奢,從簡。
哪怕墻上夠意思地掛了中國結(jié),窗上也貼了窗花,而家里一點過年的氣氛也沒有。
一樓的廚房傳來一道極具煙火氣兒的聲音:“是阿君回來了吶?”
“誒!是我!”阮君一下子喜笑顏開,中氣十足地對著喊了一句。
“誒!回來啦?!蹦沁叺娜艘哺鹆艘痪?,一邊著急地在圍裙上擦著手,一邊跑出來,是個面目和藹的阿姨。
“是?!比罹f,“回來咯?!?
“你啊你,就是調(diào)皮,多久沒回來了?。俊卑⒁躺焓执钤谒募绨蛏?,一笑起來滿臉皺紋,慈眉善目。
兩個人又笑著說了幾句,宋卿插不上話,只好狀似有事干地四處發(fā)呆。而這一發(fā)呆就恰好看到了阮斯拿著筆記本電腦戴耳機的動作。
他突然一愣,轉(zhuǎn)頭看看狀似婆孫的兩人,這才覺得他們之間的對話可能在阮斯眼里過于嘈雜了。
雖然這才是正常家里的過年流程。
阮斯輕輕撩起眼皮,碰撞上他的視線,神色冷淡,聲音不大不小地對他說了句:“你隨意就好?!?
只有五個字卻讓宋卿想要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