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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清能盡到作為一個母親該盡的義務(wù), 能把她的孩子教育得很好，但她無法提供滿溢的情感，也從沒跟她的孩子們有過單純情感上的交流。

知墨還能從她爸爸身上感應(yīng)到明顯的偏愛, 方馳不能。

他從小就隱隱地感到似乎所有人都對他有著額外的關(guān)注, 他莫名地背負(fù)著更多期待, 親戚們落在他身上的眼神總比別人多。他像是總在被評判, 似乎得做得更好。

老韓一直沒拿韓方馳當(dāng)過親兒子，但生活上也沒差過，沒在物質(zhì)上虧過他，只是情感上他始終沒真正接納過。從最初他就是被迫接受的這個兒子，這些年想法都變過。表面過得去，實際心里不親。

韓方馳高中時聽到他們夫妻的對話而從家出去那個夜里，龐清其實腦子也很亂。

老韓說：“就借著這次跟他們都說明白算了，也養(yǎng)這么大了了，都知道了以后他們之間也能注意。”

“注意什么？”龐清煩躁地說，“你把嘴閉上。”

老韓要跟家里三個孩子都說清楚，龐清說：“那你干脆把他攆出去得了。”

“我沒那個意思。”

“有區(qū)別嗎？”龐清皺著眉，“你有完沒完了？”

老韓當(dāng)時說：“家里多個不是親的孩子，我有的候感覺連咱倆都隔著一層，就像你帶了個自己的兒子。”

“那你就當(dāng)我二婚的。”龐清本來就煩，張嘴就來，“你能過就過，過不了離。”

韓方馳住在何樂知家的那幾天，家里也在鬧矛盾。

老韓因為龐清這么隨意地把離婚給說了出來，覺得不能接受。她當(dāng)初非要帶個撿的兒子，他也接受了，然而這么多年過去，龐清因為這個兒子輕易說出離婚來。老韓對家庭的愛毫無疑問，龐清這句話這讓人覺得她把這個家看得太輕了

當(dāng)然家里的矛盾永遠(yuǎn)是老韓妥協(xié)，后來老韓承諾了會把嘴閉好。

龐清說：“如果不是你也沒這么多事兒了。”

老韓說：“早晚得知道，這事兒哪有能瞞住一輩子的。”

“知墨知遙不能知道。”龐清只說。

“我不都答應(yīng)了嗎？”老韓說，“我不說。”

韓方馳再回家時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反常，一如既往地叫著“爸”“媽”，他們也沒正式聊過這些。韓方馳依然是個優(yōu)秀的孩子，只是對自己的要求似乎更嚴(yán)格了，也更加獨立。

龐清從來沒要求老韓非得把韓方馳當(dāng)親兒子，就讓他把表面和諧裝好。老韓裝得也還算可以，如果不是韓方馳突然回家說他是個同性戀，或許老韓真能這么裝一輩子。

畢竟同在屋檐下天天見面那些年都過去了，韓方馳從上了大學(xué)以后就不常回家，現(xiàn)在隔段時間才能見一次，韓方馳也從不在家住了。

不知道是因為年齡的關(guān)系，還是這些年跟韓知遙的針鋒相對把她的冷淡打碎了，龐清在近些年覺得，她的性格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情緒起伏比以前大，氣急了會流眼淚，對情感的感知也比從前多，雖然多數(shù)時候都是負(f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