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斛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辦事倒利索。”謝璇瞧著這個其貌不揚的男子,不吝夸贊。
“王妃有命,屬下敢不盡心竭力。”齊忠拱手為禮,站在屏風(fēng)后頭不敢直視。
謝璇也不為難他,“往后每隔三日,辰時來這里點卯。從前向殿下匯報的,也一概給匯報給我,不許有半點疏漏。平常若有事,不必找韓瑩,讓豆蔻遞話進(jìn)來,她往后就在這里伺候。”韓瑩是謝璇身邊的女官,掌王妃儀仗等事,也算是長史司的一員,她出自宮廷,為人沉默恭謹(jǐn),卻難辨其心,韓玠曾提過要提防此人,謝璇也不打算讓她摻和。
齊忠還是毫不遲疑的應(yīng)道:“遵命!”
韓玠的隊伍是巳時三刻自皇宮出發(fā),沿朱雀大道出城。
謝璇提前了兩刻的時間過去等候,誰知道才上了城樓,竟意外的碰見了韓采衣。她已有多日沒出現(xiàn)了,前兩天還聽說是心血來潮,要跟唐靈鈞離京遠(yuǎn)游,韓家是將門,也不拘束她,放任她歷練。如今在這兒碰見,倒讓謝璇頗為意外,“不是說出京游玩么,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那是騙別人的。”韓采衣湊在她耳邊低聲道:“其實是表哥聽說哥哥要去雁鳴關(guān),鬧著要跟去,被唐家姨母訓(xùn)斥了一頓后,找這個由頭開溜的。他怕唐家姨母不信,還特地拉了我做幌子。”
“所以唐靈鈞已經(jīng)在京外等候,你就先回來了?”
“王妃果然冰雪聰明!”
……
真以為唐夫人看不出這背后的貓膩么?
離韓玠的隊伍出發(fā)還有一點兒時間,兩人先到空著的房間里坐了會兒,待韓玠的隊伍出現(xiàn)在朱雀大道,便齊齊湊過去瞧。王爺與欽差出行,前面自有儀仗開道,百姓不能站在大道兩側(cè)喧鬧,便探頭探腦的自窗戶里往外瞧。
平常車水馬龍的朱雀大道上,此時卻是干干凈凈,兩側(cè)都是京城最負(fù)盛名的酒肆樓閣,就連外頭的彩繪裝飾都比別處華美幾分。
韓玠走在隊伍的最前方,未乘馬車,而是騎了他最愛的坐騎。
在京城的陰謀算計里打滾太久,他心里大抵也懷念前世的戎馬征戰(zhàn)吧?從軍報國、驅(qū)敵立功一向是他的抱負(fù),也是他最引以為傲的事情,哪怕世事磋磨,如今沒了率軍打仗的機(jī)會,那一份藏在心里的隱隱渴望卻是不會磨滅的。韓家世代武將,立功無數(shù),有些信念與追求是印在骨子里的,韓玠自幼熏陶,更不例外。
隊伍漸漸的近了,可以看到他直視前方,即便隔著遙遠(yuǎn)的距離,也能覺出那份堅定。
似乎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也是這樣騎在馬上,鎧甲之上披銀袍,盔上紅纓隨風(fēng),腰間懸掛寶刀,同韓遂、韓瑜一同縱馬出城,那樣英氣、昂揚、驕傲而榮耀。
值得人等待他的歸來。
謝璇握住韓采衣的手,微微一笑。
正在前行的韓玠似乎察覺到了異樣,抬頭看向那座城樓,只看得到青墻朱窗。那朱窗后面會是她嗎?前世韓家身在軍中,與兵馬司也是有交情的,每回父子三人過完年節(jié)奔赴雁鳴關(guān)的時候,謝璇便會跟韓采衣躲在城樓上,一直目送他們離開。
今日,她也在么?
再好的目力都看不到朱窗背后的景象,一直出了城門,韓玠回頭瞧過去,才在城樓上瞧見了兩個熟悉的影子。就算看不清眉眼,韓玠也還是一眼就能分辨出來,那是謝璇和韓采衣并肩而立。初春漸漸柔暖的風(fēng)揚起一縷青絲,她站在城墻高處,目送他的離開。
隔著老遠(yuǎn)都能感受到殷切而眷戀的目光,韓玠目視前方,握緊了韁繩。
她在等他歸來,這個念頭,瞬間充盈滿心。
所有的坎坷艱險都不足畏懼,只要歸途的盡頭有她,他必能披荊斬棘。
直到隊伍消失在遠(yuǎn)處,謝璇才同韓采衣下了城樓。
回到信王府,瞧著明光院里四處擺設(shè),總覺得哪兒都空落落的,像是前世他從軍遠(yuǎn)行,她獨自守在府里時的冷清。好在前世她被韓夫人束縛著不能隨意,此時卻是沒什么拘束的,韓玠不在,日子照樣要過,二月初龍?zhí)ь^之后霞衣閣必然會迎來新一波慕名求衣的姑娘,謝璇打算去看看溫百草。
溫百草如今在住處離信王府很近,謝璇乘著轎輦過去,看門的老伯一面迎她入內(nèi),一面忙叫人去通報。
這是個兩進(jìn)的小院子,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已經(jīng)是價錢不菲的了。
繞過小巧的影壁,溫百草就已經(jīng)從里面迎接了出來。
“拜見王妃。”她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行禮,迎入院中,就著和暖的春光坐在庭院里,吩咐新買來的小丫鬟奉茶。她比謝璇年長十多歲,雖是身份有別,到底也漸漸有了感情,瞧著謝璇面上有郁郁之色,便微微一笑,“聽說信王殿下今日出城去雁鳴關(guān)了?”
“才走不久,府里空蕩蕩的,就來你這里瞧瞧。”謝璇打量著另一側(cè)廂房里忽然多出來的箱籠衣柜,稍稍詫異,“姐姐這是做什么?”
“正要稟告王妃呢,”溫百草自小丫鬟手中接過茶杯,擺在謝璇面前,“我跟高誠打算下個月結(jié)婚。兩人年紀(jì)都不小了,也不打算操辦什么,高誠說既然已承王妃恩澤,他索性也搬過來,將隔壁的小院也買下合為一處,只是還要添些器物家具,我這兩日正籌備著采買。”
她說得平平淡淡,卻叫謝璇驚訝,“這么快?”
溫百草點了點頭。
去年冬月的時候高誠頭一回借著醉酒表白心意,山賊搶親似的抱著溫百草就跑了,之后謝璇也來過兩回,溫百草雖有羞澀之意,并未提過什么。年節(jié)里忙碌沒顧上,誰知道這會兒過來,倆人竟已經(jīng)約定成親了?
“什么時候的事?”謝璇打趣的瞧向溫百草,“姐姐如今也學(xué)會高大人的雷厲風(fēng)行了。”
“也就是半個月前定下的,高誠是孤兒,我在京城也沒什么親眷,所以簡單成親也就是了。只是我跟高誠能夠重逢,多承王妃相助,打算擇日請王妃和信王殿下過來喝杯喜酒,誰知道信王殿下這卻出京了。”
“那無妨,等他回來,補(bǔ)上喜酒也很好。”謝璇打量著溫百草的神色,多少有些好奇。半月前也就是元夕的時候,今年京城的燈會也頗熱鬧,那晚謝璇隨著韓玠出去賞燈的時候,確實隱約瞧見了高誠和溫百草的影子,只是他們摻雜在人流里,一轉(zhuǎn)眼便散作兩處罷了。
花燈美人,明月繁星,那是渾然天成的良媒。
謝璇甚至可以想象,當(dāng)向來粗厲兇悍的高誠牽著沉默的溫百草穿行在燈海之中時,兩人會是怎樣的情愫流動。她低著頭默然微笑,忽然想起那夜同韓玠乘車經(jīng)過一處陋巷,看到有個高大的身影站在昏暗的巷中,背影微微弓著,像是懷抱著什么人。彼時韓玠曾笑說那人真像高誠,謝璇只掃了一眼,卻沒認(rèn)出來,如今想來——
“元夕那夜,姐姐曾去過花枝巷么?”
那里并非賞燈的最佳街市,去那兒的人并不多。
溫百草猛然抬起頭來,對上謝璇笑瞇瞇的眼睛時,驀的臉上一紅。她比謝璇大十三歲,二十七八歲的女人,原本能完全壓住十五歲小姑娘,然而面對謝璇那雙眸子,溫百草竟還是覺得心虛。她沒有否認(rèn),只是下意識的將目光落在腰間,低聲道:“就是在那里,約定成婚。”
“高大人可真會挑時候。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原來他也曉得這些。”謝璇拉著溫百草的手,“溫姐姐,喜酒要下月才能喝,現(xiàn)在你能不能給我講個故事?”
促狹的目光落向溫百草腰間的佩飾,她的聲音如春日暖陽升起,緩緩的爬到人心里去,“關(guān)于這個玉葫蘆的故事。”
那是一枚兩寸大的玉制葫蘆,通體柔白溫潤,上頭隱約起伏的不像是尋常花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