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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池文社上常有大家,我也盼著能早日過去,多學點東西呢。”
“愿意多學是好事,只是不能學得太雜了,否則你這個年紀里撐不住,反倒駁雜互擾。”長公主看向許老夫人,滿是贊許,“這孩子當真是越看越喜歡,長得這樣可人兒,看那一幅字就知道脾氣秉性,是極難得的。難怪那樣多的人喜歡。”
謝璇不明白所謂“那樣多的人”是誰,許老夫人卻是明白的。想起那一對母子來,心里便是一嘆,隨即轉移話題,“說起書法,上回我聽著段老先生說,琮兒的書法又進益了,他那里贊不絕口呢。”
段老先生是本朝鴻儒,與許家交情頗厚,是許少留的恩師,也是長公主之子劉琮的恩師。
兩人說起劉琮來,謝璇便撤回謝珺身邊,姐妹倆聽著上首的對話,謝珺卻若有所思,不時的偷偷打量南平長公主。
等長公主離開的時候,謝珺和許老夫人親自送到了府門口,在那里碰見剛從外面回來的許二夫人,就又是一陣寒暄。
比起剛來的時候,謝璇明顯感覺這三個月里許二夫人對待謝珺的態度變化了不少。尤其是每當南平長公主造訪一次,她的態度就好上一分,到如今,已經不見了原本那層隱然的疏遠。
謝璇為此欣慰,跟謝珺說起來的時候,謝珺也是同感,“二夫人很會審時度勢,先前大抵怨懟過我,如今長公主和老夫人這樣上心,她自然明白這兩位的意圖,不會與我為難。倒是你,璇璇,”她瞧著妹妹,眼底若有波光,“我瞧長公主對你格外上心。”
“我?她是來看你的啊姐姐!”
“是來看我的沒錯,可你沒發現么,她找你說話的次數越來越多了。何況長公主府自有女官,身邊也不缺抄寫佛經的人,為何特特的叫你幫著抄兩本?她說看字就知道脾氣秉性,這后頭的意思,你沒聽出來?”
……
謝璇認真想了好半天,才緩緩道:“好像……是這么回事。”
“長公主跟玉貴妃的交情我不知道,但他一向喜歡晉王殿下,她兒子劉琮跟晉王殿下也一向交好,自是性格相投之故。璇璇,這些事情,咱們心里得有個數。”
謝璇有些頭疼,“可這也太牽強了。何況姐姐你也知道,咱們夫人的那些事情,長公主肯定是知道的。”當初羅氏跟謝縝的事鬧得人盡皆知,如今羅氏已故,二房分府獨住,旁人眼中的恒國公府已是留了許多笑柄。
今年年初的時候,因為謝璇到了要開始說親的年紀,年節里被隋氏帶著去過不少宴會。她以前極少去這種場合,不知道外頭對恒國公府的風評,如今去了,才知道在羅氏的名聲之下,許多高門都是不樂意跟恒國公府結親的。
南平長公主是皇室中人,要挑兒媳婦,京城內外哪個不能隨便挑,非得找她?
謝珺便點著她的鼻子一笑,“這么說起來可真是愁人了。不過愈是居于高位,眼光見識就愈不同于旁人,你瞧玉貴妃不就很喜歡你么?”
這個道理謝璇也是明白的,便也一笑,“算了,那些俗人之見,不必放在心上。”
☆、第88章 88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年之中的暑熱在六月底七月初的時候達到巔峰,等到大火星西行,天氣便漸漸開始轉涼。
謝璇出了慶國公府的時候,已經是七月下旬了。
天氣當然還是炎熱的,只是比起前些天來已經涼快了些許,倒還能夠忍受。她坐在馬車里靠著軟枕,左手搖著團扇,右手取了蜜餞慢慢的嚼著,偏頭問芳洲,“上回讓人打探的人有信兒了么?”
“爹娘倒是請了幾個人去玄妙觀那里,按著姑娘的吩咐,又去周圍的道館打聽,還是沒什么信兒。”芳洲側身坐在車廂門口,“姑娘,要不咱在城里找找?”
“嗯。”謝璇含糊,想了想,又道:“左右這些天他們兩位沒什么要事,就將城內外的道觀都打探一遍吧。若是沒消息,將尼姑庵里找找也成。”
“奴婢回去就安排。”
謝璇點了點頭,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原打算好了等溫百草入京后就請她來坐鎮成衣坊,偏偏漏算了一樣——溫百草是沖著玄妙觀來的,而玄妙觀好早之前就已被查封,溫百草入京后,必然也能聽到關于玄妙觀的消息,也許會就此改道。那么她會去哪里?
一路苦思,將前世關于溫百草的記憶詳細梳理了一邊,謝璇猛然想到了一個地方——“碧泉寺,對,碧泉寺!芳洲,其他地方不必找了,先去碧泉寺看看,若是她要落發為尼,必定要攔住她。”
芳洲這會兒正有點犯困迷糊,聞言立時清醒過來,“明兒清早就叫他們過去。姑娘,那個人很重要么?”
“很重要。”謝璇精神振奮,重復道:“很重要!”
馬車已行至恒國公府門口,謝璇入府下車,已有婆子們迎了上來。芳洲將東西全都交給婆子們,主仆二人正往里走的時候,迎面卻碰上了韓玠和唐靈鈞。
謝璇有些意外,規矩行禮打招呼。
已經入秋了,陽光很好,天朗氣清。十二歲的姑娘身段漸漸長開,已見窈窕之姿,如意云紋衫下面一襲曳地織飛鳥描花長裙,發髻間別著珠釵,耳邊紅翡翠滴珠耳環,愈見肌膚細膩,青絲如墨。
韓玠不自覺的勾了勾唇,“往慶國公府住了幾個月,倒長高了不少。終于肯回來了?”
“長高了么?”謝璇明眸含笑。
韓玠便往前半步,比著自己胸前,“從前在這里,現在在這里。”
他比出來的差距有兩寸之多,謝璇自知三個月里不會長那么多,忍俊不禁,“哪就那么快了!你們是來瞧澹兒的么?”忽然想起謝澹如今正在國子監里念書,韓玠常來拜訪謝老太爺和謝縝,唐靈鈞卻是不喜跟這些長輩們打交道的,他今日過來,莫非是……
面色微微一變,就聽韓玠道:“澹兒在課余調皮,傷著了胳膊,靈鈞送回來的。正巧我在謝叔叔那里習字,就一起出來了。”
謝璇便朝唐靈鈞道一聲謝,問道:“傷得重么?”
“只是扭傷,休養半個月就是。”唐靈鈞還是從前那副飛揚的神態,“六姑娘幾個月沒出來,別說采衣,就連婉容都有些想你了。”
“是有許久沒見了,我也正想念她們呢。”
畢竟都還是站在日頭底下,謝璇身邊又沒有遮陽的傘,韓玠和唐靈鈞便不再逗留,告辭離開。
謝璇因為放心不下謝澹,沒去棠梨院,先往老太爺那里去瞧謝澹。見著他確實只是扭傷了胳膊,依舊活蹦亂跳的,便放心的拜見謝老太爺和謝老夫人。兩位老人家都關心謝珺的胎兒,同謝璇詢問了半天,才放她回棠梨院去。
而韓玠出府之后,便徑直往宮內青衣衛的衙署去了。
這段時間翻閱了不少關于莫藍的卷宗,令韓玠疑竇重重。只是先前那案子早已了結,他無緣無故的不能擅自去冷宮里,如今好容易要了個與之相關的案子,便有些迫不及待的趕過去。
冷宮那一帶還是和從前一樣,韓玠查問過正事,經過莫藍所在的那一處宮室,拿著早已想好的借口去找莫藍,誰知道那上了年紀的管事太監卻是一臉歉然,“大人來得遲啦,莫藍姑姑上個月就調去了別處。”
這管事太監也跟上次所見的不一樣,韓玠稍稍詫異,“她調去了哪里?”
“這老奴就不清楚了,也沒聽誰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