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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許少懷的事情并未牽連謝珺,雖然謝家雖然在外名聲不好,宮里總歸有位五公主的生母婉貴妃,許家兩位待謝珺倒也挺好的,一伙人說了會兒話,隋氏談起了關于許明珠的事情,許老夫人就叫謝珺帶著謝璇到處轉轉。
入了十月之后,景致自是各處凋敝。
謝珺嫁入許家已有數月,神態氣質均有了極大的變化,尤其是成了少婦后盤起髻來,更比姑娘時候不同。姐妹倆出了客廳,謝珺身邊除了陪嫁過來的流霜、流鶯等人外,亦有許家分過來的幾個丫鬟,看著倒是挺穩重妥帖。
外頭風有點冷,太陽掛在天上也是一片慘淡的白,走在青石甬道上,有落葉自腳邊飛過。
慶國公府的后園也是獨有風光,謝璇難得來一回,謝珺便帶著她慢慢兒散步,又問道:“看你愁眉不展的,是碰見什么事情了?”
“這么明顯吧?”謝璇摸了摸額心。
謝珺便是一笑,“哪兒能看不出來,以前見了我就往懷里鉆,如今規規矩矩的藏著心事,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上回在南御苑還高高興興的,難道是為了晉王的事情?”
晉王?謝璇有些沒反應過來,“我怎么會為他發愁?”
“以前老夫人待你好,便是為著玉貴妃和晉王,如今他沒了,還不就立刻變臉?我瞧著你和晉王殿下也算說得來,還當你是為他可惜。”
唔,對,晉王已經死了。
謝璇嘆了口氣,“晉王殿下是挺可惜的。不過姐姐這回倒是猜錯了,老夫人可沒心思琢磨對我的態度,二叔和二嬸子鬧著要分府出去,她老人家最近就位這個頭疼呢。”
“這我倒是聽說了,老太爺竟然肯?”
“姐姐你不知道,二夫人害過我、害過澹兒,前陣子竟然膽大包天跟越王勾結,想要把謝玥送過去,那越王……嗐,反正這回他們是碰了老太爺的死穴,二叔又不服父親,自請要分府另過,哪里還留得住。”
謝珺默了半晌道:“分就分吧,雖然名聲難聽些,到底清凈。”
迎面兩個面生的丫鬟婆子走來,皆屈膝行禮口稱“少夫人”,態度頗為恭敬。謝珺只笑著點了點頭,瞧那從容的儀態舉止,倒是慢慢的坐穩了府中世子夫人的位子,只是依舊不解,“不為晉王,那是為了什么?”
謝璇有些難以啟齒,絞著手帕擰了兩下,才低聲道:“是……玉玠哥哥。”
“韓玉玠?”
“嗯……”謝璇咬了咬唇。想起那道挺拔的身影時,便有種理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涌上心頭——她明明是想避開他,避開靖寧侯府,但近來卻總是不自覺的回想前世的事情。
韓玠家破人亡,對著空蕩的靖寧侯府時,會有多心痛?那恐怕比她痛楚千倍萬倍!他說他在殺了越王那個昏君之后就死了,可是謝璇卻記得當時韓玠的神情,仿佛是隱瞞了什么。
很多次斷斷續續的夢見韓玠,都是許多光怪陸離的景象。
謝璇其實很明白,她并未放下韓玠,只是因為韓夫人的緣故,才下了死心不肯再入韓家。可是如今,面對韓玠的百般糾纏時,卻似乎又覺得不忍。
問題就在韓夫人的身上,這一點很明白,但是謝璇依舊難以有些動搖。
她牽著姐姐的手,尋了一處小亭坐下,臉上的苦惱都快溢出來了,“姐姐,當初祖父是因為清虛真人的那番話才下決心退了我跟玉玠哥哥的婚事,可是這半年玉玠哥哥沒事就陪著他,如今清虛真人死了,玉玠哥哥又冒著極大的風險救我性命,我瞧他有些動搖了……”
“老太爺還是欣賞韓玠的吧?”謝珺忍不住一笑,打趣道:“其實我瞧著韓玠確實是極好的,就只是你犟,非要退親。”
謝璇有些泄氣,靠在謝珺肩上,“那現在呢?上回父親無意間提起,說老太爺對玉玠哥哥滿口夸贊,這要是一時興起……”
翻過年她就是十二歲了,屆時謝珊已經出嫁,謝玖的婚事又已定了,謝珮的婚事最近正在商議,一旦定下來就輪到她和謝玥了。彼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這個小姑娘的話幾乎微乎其微。
謝珺便道:“你還是不想嫁給韓玠?”
“玉玠哥哥對我是很好,沒什么好說的。”謝璇咬了咬唇,交了個底,“可是韓夫人……她肯定不喜歡我,我不能進靖寧侯府。”
“韓夫人不喜歡你?”謝珺有些詫異,“我瞧以前你跟采衣玩,韓夫人對你也挺好的啊。”
“那當初二夫人對你我,不也是很好?”因丫鬟婆子們都在幾步開外,謝璇倒也不是很擔心,低聲向謝珺道:“姐姐我聽人說,靖寧侯爺當年其實……想娶玉虛散人來的,如今都念念不忘,韓夫人心里有這個疙瘩,哪里會善待于我。”
這個消息著實是叫謝珺吃了一驚,扭頭將謝璇看了半天,問道:“當真?”
“千真萬確。姐姐你感覺不出來么,韓夫人雖然人前和善,但是對你我,當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這么一提醒,倒也不是無跡可尋。韓夫人不喜陶氏,哪怕礙于兩家的交情不得不對謝家的孩子和藹些,到底心里有疙瘩,舉止間難免泄漏。許多細節當時不會在意,如今細想起來卻也并非沒有端倪。
謝珺想了會兒,就有些猶豫,“認真說起來,確實是。”
——當年陶青青的風姿謝珺當然聽說過,那樣美麗的女人會惹來幾朵桃花也不奇怪。何況這些年與韓家來往時,韓夫人許多細節上的表現終究是留了蛛絲馬跡。
若果真是韓夫人對陶氏有罅隙,那謝璇哪能在婆母手底下討得好處?
謝珺微微心驚,正要說話時,就見遠處幾道人影緩緩醒來,冬日陽光下各自挺拔如青柏郁松,打頭的是她的夫君許少留,旁邊一個是衛遠道,另一個正是韓玠。
☆、第74章 074
許少留和衛遠道正賞景說話,并未留意,韓玠卻像是有感應似的,忽然往這邊瞧了過來。他習武之人,目力自是極好,一眼瞧見正跟謝珺并肩而坐的謝璇,卻沒有出聲,只是心不在焉的跟在那兩人身邊,目光不時瞟向謝璇。
這般一心二用,自然被瞧出了端倪,衛遠道最先發覺,順著他的目光瞧過去,立時笑道:“玉玠又開始丟魂了。”
“怎么?”許少留好奇。
“你瞧那邊——”衛遠道指向謝家姐妹的方向,“那位就是曾跟玉玠定親的六姑娘吧?玉玠一見了她,那心神就全跑沒了。”
許少留如今已然是謝府的女婿,先前來謝家的時候也跟謝璇接觸過,知道韓玠跟他這個小姨子的事情,聞言不由笑道:“我聽說玉玠沒事時總喜歡往謝府上跑,怎么,老太爺還沒點頭?”
“嘖,點什么頭?”衛遠道好奇。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看他對老太爺和我岳父多熱情,怕是賊心未死。”許少留在官場幾年,跟同僚們往來講究,對著兩個年齡相近的好友時,也常會打趣。
韓玠也不掩飾,一笑道:“既是賊心,自然不能死。”
既然是各自看見了,自然不能視若無睹,有許少留這個男主人在場,也不怕尷尬,于是過去打個招呼。初冬的日頭并沒有太多溫度,云層飄過去的時候,天際暗沉下來,掠過地面的風就帶了蕭瑟清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