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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先前老爺帶回來的那個應春,不是安排在僻靜的小院兒了嘛。昨天二夫人帶著姑娘去南御苑那里,這應春當真是會鉆空子,不過半天的功夫就……額……纏上了二老爺。二老爺當下就去找咱們老爺,把應春討了過去。”芳洲到底是壓下了“勾引”二字,續道:“晚間二夫人回來得知此事,幾乎鬧了個天翻地覆。”
嘿,這應春當真是好手段啊!能讓二老爺那樣雷厲風行,扛著岳氏可能的怒火當即去找謝縝討人,實在是叫人驚嘆。
謝璇心里暗暗喝彩,臉上卻是惋惜,嘆了口氣,“唉。”
旁邊木葉并不曉得岳氏的壞心,便也跟著嘆了口氣,道:“姑娘沒見二夫人那樣子,氣急敗壞的,想必是氣壞了。不過,她再怎么生氣,也不該責怪咱們姑娘啊。”
“她怎么責備我的?”
“說應春會往春竹院鉆,完全是姑娘挑唆的,還追到咱們院里來,要闖咱們西跨院。幸虧有兩位徐媽媽在,她們有人撐腰說話硬氣,愣是把她攔住了。”芳洲接過話茬,很是不平,“姑娘你說說,她們房里的事情,平白無故的怪姑娘做什么呀!”
謝璇深以為然,“就是!她憑什么咬定是我挑唆應春的?”
“說這些天應春就見過姑娘一個人,所以……不過徐媽媽給她頂了回去,咱們姑娘才多大的人,哪有那么大的能耐!二夫人平時慈眉善目,這種時候居然也這樣不講道理。”
“就是,不講道理!”謝璇再次深以為然。
不過心底里到底是好奇萬分,沒想到岳氏那樣深藏不露的人,居然也有這樣方寸大亂的時候。按理說,她高高興興的見完了貴妃回來,聽到丈夫要收瘦馬,而且是她自己搬石砸腳造成,氣急敗壞是肯定的,只是能大張旗鼓的鬧到棠梨院里來,這般舉止委實罕見。是應春確實氣到她了,還是故意這般鬧的?
謝璇把不準,次日去榮喜閣的時候,就多留了個心眼。
好在今日的岳氏又恢復了平常的和善面貌,見著謝璇的時候還關心了昨日的事情,對于昨天床日棠梨院的事情,卻是閉口只字不提。
謝璇也沒說什么,如常的進去。
羅氏的離去并未造成太多的影響,除了謝玥一直喪氣之外,其他人已漸漸恢復,岳氏依舊捧著謝老夫人,隋氏不似從前那樣沉默,偶爾湊趣一兩句,倒也融融。
只有謝玖不太對勁,眼神不時的往謝璇身上瞟,眼含揣測。
謝璇無意中撞見了幾回,也不再裝沒看見,只是道:“三姐姐,你瞧我做什么呢?”
“瞧你這身衣裳,挺好看。”謝玖偏過頭去。
謝璇也沒再追問,瞧向岳氏的時候,那邊也沒有要跟她搭話的意思。這般情形,倒是叫謝璇訝異,看來昨晚岳氏的那番舉動并非是故意鬧大事情,否則這會兒早該在謝老夫人跟前挑撥了,又怎會雷聲大雨點小?
這么想著,倒是對那位應春愈發好奇——能把“活菩薩”岳氏氣得方寸大亂,這應春還真是個人物。
☆、第63章 063
岳氏在榮喜閣里越來越少出風頭了,每回在謝老夫人跟前問安時,除了照常的對答,竟不再像往常那樣挖空心思的去阿諛奉承,甚至時常有些心不在焉。
謝老夫人大抵是知道她的心思,也沒說什么——
先前應春剛進了棠梨院的時候,謝老夫人還略有興致,想著叫謝縝恢復點生機,誰知道風水一轉,原先送給長子的瘦馬,轉眼就進了老二的懷里。偏偏謝縝那里渾不在意,說給就給,謝紆又把瘦馬當個寶貝,你情我愿的房里事,謝老夫人連個插手的機會都沒有。
此外,也不知道是不是謝老太爺有意安排,老夫人如今對三房的隋氏是愈發的青睞了。
這隋氏出身不算太高,性情溫和而不軟弱,進府這么多年,膝下只有謝珮一女,夫妻倆卻是感情融洽,一家三口在院中獨成天地,其樂陶陶。如今謝老夫人讓她學管家的事情,有時候還幫著岳氏做些應酬往來之事,雖然才上手不久,倒是頗為妥帖。
謝璇對這位三嬸的印象不壞,樂得看她執掌家事,只專注于春竹院中。
春竹院瞧著還是風平浪靜的,岳氏沒再有任何鬧騰,應春也似乎安守本分,至少跟岳氏和那邊的姨娘沒起過任何沖突。
然而據田媽媽送來的消息,謝紆自得了應春之后便有樂不思蜀之態,每日里從衙署回來便到安置應春的小院里去,有時候甚至連衙署都不去了,一膩就是一整天,為了這個,夫妻倆似乎還起過口角。
這種消息田媽媽不敢對謝璇這個姑娘家直說,只能托芳洲的口隱晦轉達。
謝璇這些天都沒見過應春,聞之欣慰,不過這也只是個小把戲,應春雖能媚色惑人,叫二房自亂陣腳,暫時沒精力把主意打到棠梨院里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更何況謝璇跟應春也沒什么深交,這回她借賣身契來換棠梨院的清凈,無非是各取所需而已。以應春這么快就俘獲謝紆的手段,她這會兒在春竹院里正自順暢,焉知他日拿回賣身契后,應春不會倒戈?
謝璇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應春身上,就只能繼續盯著岳氏。
便在這時,外頭發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情——這件事情還是跟狗有關。
時下京城的紈绔子弟們閑時取樂,有斗雞斗蟋蟀的,有斗伶人歌伎的,還有不少人喜歡斗狗。
受馬球之風的影響,京城但凡有些家底子的紈绔們,大多會騎馬,雖然自身射獵的技藝不怎么樣,卻也時常帶著家丁們外出狩獵,無非是圖個熱鬧,擺個威風。而狩獵時最常帶著的,便是獵犬。
狩獵時所帶獵犬的好壞,也成了許多紈绔攀比的內容。
當朝首輔郭舍膝下兩子,長子郭晉宗素有霸王之名,最喜歡的便是狩獵。據說他府里養著的獵犬有二十多條,每一條都是上等,牽出去格外威風。
這一日郭霸王心血來潮,便又約了一群朋友,帶著家丁們出城狩獵,卻未料獵得正高興時,遇到了另一伙外出打獵的——工部尚書之子齊泯、慶國公府二房的獨自許少懷等。
齊泯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一向看不慣郭晉宗的猖狂,兩伙人碰到一處,暗地里便較勁起來,比誰的獵物多,也比誰的獵犬厲害。
后來齊泯略勝一籌,便牽著自家的獵犬在郭晉宗跟前耀武揚威的一番,誰知道郭晉宗惱羞成怒,竟喝令家丁將所有的獵犬放出來,郭家十幾只獵犬圍著齊泯的愛犬,當場撕咬得鮮血淋漓。
齊泯大怒,當時就要跟郭晉宗打起來,好在周圍幾個朋友勸住了。
這事情當時雖然沒鬧開,齊泯那里卻一直懷恨,必要報了此仇。趁著當夜眾人在野外休息的時候,齊泯便安排人將郭晉宗最心愛的獵犬偷偷拐出來,一箭射死在當場,而后架起一堆篝火,撒上調料烤著吃了。
郭晉宗得知愛犬失蹤,循著蹤跡找來的時候,那只威風靈敏的獵犬已經被吃得只剩下半副身子和一堆骨頭,質問之下,齊泯一臉無辜,說這狗半夜里亂跑,沒人認得是哪來的,便給當成野犬,宰了吃了。
這般惡氣,郭晉宗哪里肯受,當下兩伙人便打起來,各自為愛犬報仇。
同行的一眾朋友忙趕來勸架,夜色里兩方打得兇狠,郭晉宗和齊泯這兩個惹事的頭子倒是只受了點皮肉傷,卻把個文弱的許少懷打了個半死——據說是一石頭砸在腦袋上血流如注,當下就癱倒在地了。
許少懷跟謝珺的夫君許少留一樣,都是文人,這回跟著出來打獵湊熱鬧,怎么都沒想到還會有這風波。
他是個斯文人,平常沒打過架,當時只想著勸回齊泯,卻未料禍從天降,一塊大石頭將腦袋砸出了個窟窿。
等齊泯等人手忙腳亂的將許少懷送回城里的時候,他已是血流過多一命嗚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