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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的謝璇確實不會游泳,但二十歲的謝璇會,如今回到幼時的身體,雖然手腳未必足夠靈活,她至少懂得閉氣的方法。如果可以堅持足夠久的話,謝璇甚至想故意嗆幾口水進去,雖然臟了點,但演戲做足全套,結果才能更好。
這里還默默算著謝縝走到了哪里,就見一道人影飛竄而來,在謝璇還未看清時,就已沖破波紋,將謝璇撈出了池水。
從落水到被救出來,不過幾息,謝璇甚至連水都沒嗆一口,便趕緊裝暈。
謝縝走上來的時候,韓玠正按壓著謝璇的胸口,見她并未吐出水來,才放心道:“還好沒嗆水,怕是嚇暈過去了。之前落水的病還沒好透,這回又被推進水里,別落下病根才好。”他扭頭看了謝玥一眼,目中滿是責備。
看到女兒昏迷的謝縝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比韓玠明著罵他教女無方還讓人羞愧,當下將謝玥往后重重一掃,怒聲喝道:“給我滾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謝玥像被掃垃圾般后退數步,跌坐在地,立馬大哭起來。
可她這次是一個人偷偷跑過來的,連丫鬟婆子都沒帶,羅氏不在身邊,更是沒人撐腰,她眼瞧著韓玠抱了謝璇,同謝縝大步離開,頓時覺得羞憤無比,險些自己跳進蓮華池里去。
可惜她沒這個膽子,只能嗚嗚咽咽的哭著回棠梨院,去找羅氏。
棠梨院里,韓玠生平第一回進了謝璇的閨房,將她放在榻上后,忙叫人去請大夫。
內間里大夫在診病,韓玠跟著謝縝走到次間,鄭重道:“謝叔叔,小侄今日特來送禮,就是想著璇璇近來受了委屈,想安撫她的,誰知道……”他頓了一頓,“璇璇跟小侄的婚事是祖父定下的,小侄往后必定拼盡全力護璇璇無恙,還請謝叔叔,也照顧好她。”
謝縝臉上更加火辣辣起來,“我知道,我知道。”他嘆了口氣,“前兩月被皇上派著去了南邊,家事上疏忽了些,往后必定嚴加管教。”
這自然是借口了。
謝玥這樣明目張膽的為非作歹,豈是謝縝離開一兩個月就能養出來的?還不是平時就驕縱任性,無法無天!
韓玠并不窮追猛打,深深一揖,“璇璇身上有韓家祖傳的玉玨信物,那是祖父們定下的親事,侄子說得張狂些,雖然璇璇還小,鄙府上已經拿她當韓家的人看了。她自幼性子沉默溫順,吃了虧也不肯說出來,還望謝叔叔能好生照看,侄兒代先祖父謝過叔叔了。”
謝縝越發羞愧難當,雖覺得韓玠這小子張狂,然而自家教女無方,只能再說了好些無地自容之類的話。
謝璇在里間將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實在聽不得他們這對假岳婿客氣,便是一通猛猛的咳嗽,漲紅了臉蛋醒過來,一臉茫然。
“璇璇!”旁邊謝珺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來。
一聲驚喜道出,外頭謝縝聽見之后便也趕入里間,見著謝璇無恙,這才舒了口氣,“璇璇,覺得怎樣?”
“爹。”謝璇眼神茫然,“我的玉玨丟了。”
謝縝與韓玠聞言,齊齊變色。
☆、第005章
謝璇瞧見父親和韓玠的反應,有點兒忐忑,手中絞著衣帶,眼神語氣皆十分無辜,“釣魚的時候還在的,可現在卻沒了。”
這玉玨是兩家定親的信物,又是韓家祖傳,自是十分受珍視。謝縝一聽便知道是剛才謝璇掉進水里的時候失落了,忙叫人去蓮華池里找。那玉玨倒是找到了,只是早已碎成了兩半,大半兒依舊在紅線上墜著。
謝縝接過那玉玨看了片刻,作難道:“碎成這個樣子,修倒是不難,只是到底不像原來那般渾然天成了,實在是對不住。”
“不算什么,要緊的是璇璇,她沒事就好。”韓玠低頭看了看惴惴不安的謝璇,他的唇邊浮起一絲笑意,“玉碎了還能復原,更能在里頭藏個故事,我們韓家的心意不改,謝叔叔不必放在心上。”
謝縝這才放心,轉念想起剛才謝玥作惡的事情來,他必是要當著韓玠的面給個教訓的,當下將謝玥叫來,狠狠斥責了一頓,并給了個極重的處罰——
罰謝玥孤身一人跪祠堂。
韓玠聽到這處罰,不好在人家的內宅多留,便適時的告辭離去。他這么一走,謝縝更是要將處罰執行到底了,否則傳了出去,還不被人家說他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謝老太爺跟韓玠的祖父那是至交,況且韓太爺已經逝去,謝縝可不敢去惹老太爺生氣。
是以雖然羅氏哭天搶地的哀求了好半天,謝玥也哭哭啼啼拉拉扯扯的不肯受罰,到底拗不過謝縝的執意處罰,當晚去祠堂跪了一晚上。
雖說羅氏要死要活的陪著女兒一起跪去了,但母女倆孤身跪在陰森森的祠堂里,那份膽戰心驚怕是從未體嘗過的。
謝璇對這個懲罰還算滿意。
不過她的目的還未達成,便依舊裝病,甚至夜半夢醒的時候還要說幾句胡話,整個人瞧著迷迷糊糊的,半點不像前兩天生龍活虎討說法的樣子。謝縝來看了兩次的時候,她都是癡癡呆呆的,還說了些奇怪的話。
羅氏倒是瞅準了這個時機,說謝璇最近神神叨叨的不太對勁,提議請城外玄真觀里的女道士清虛真人過來瞧瞧。
清虛真人在京城里頗有些名氣,據傳她自幼修行頗有道法,平素跟世家貴族往來,論道說法十分風光。最叫人羨慕的是,當今皇上崇信道法,對道門之人格外尊崇,卻大多只親近道士,在蕓蕓道姑之中,這許多年來就只尊崇過清虛真人一個,且御封真人,實為榮耀。
這樣的特殊之處讓清虛真人遠別于普通道姑,自然多幾分神秘,甚至謠傳她是太上老君親傳的弟子,神通廣大無所不能,各種逸聞夾雜著,神乎其神。
旁人謝璇不敢保證,謝老夫人卻是個極度迷信的人,對和尚道士的話向來上心,幾乎來者不拒。瞧著謝璇最近的表現確實怪得異乎尋常,謝老夫人一聽這個建議,便滿口答應,定在五月二十三那天派人去請清虛真人。
謝璇得知這個消息后暗暗高興好幾天,在五月二十的早晨借口夢見了母親,非要吵嚷著去舅舅家里。
謝縝被她鬧得沒辦法,看著小女兒可憐兮兮的模樣兒,想起妻子陶氏時心里又隱隱作痛,便答應了謝璇的請求。
原本謝璇出門需得稟過老夫人,由她來安排人手,不過這一天謝縝休沐,在家也無事,索性自己帶著謝珺和謝璇、謝澹三個人過去,倒不必巴巴的去回稟了。只是謝縝到底沒有臉再進陶家的門,將兒女們送到了陶府門口,便叫老媽媽們細心陪著,他往街上去走走,到傍晚時再來接。
謝璇這里一得了自由便嘿嘿的笑起來,旁邊謝珺看著擔心,攬著妹妹的肩膀,“璇璇你沒事吧?”
“我好得很!”謝璇嘿嘿笑著,怕謝澹年紀小藏不住話,便先壓著不說。等到舅母那里玩了半天,謝澹自去找表弟,謝璇才跟謝珺坦白,“姐姐,這些天我都是裝傻,連你都被騙過去了吧?”
“我是怕你兩次落水,淹糊涂了。”謝珺壓低了聲音,“是在謀劃什么?”
果真姐姐是個靈透的人,比當年癡癡傻傻的自己可強太多了。謝璇便倚在她身邊,“姐姐,夫人向來不喜歡我,我那天聽她和底下的人商議著,要把我趕出府里去呢。”
“你是府上正經的六姑娘,她怎么趕你?”
謝璇撇了撇嘴,“法子是人想出來的。我聽著她的打算,是想請清虛真人出面,說我克母克親,適宜養在道觀里清修,先把我扔到道觀,日子長久了,爹都不記得我了,自然就成了府外之人。殺人不見血呢。”
謝珺雖然覺得羅氏的確可能這么做,然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