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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的日子苦澀平淡,段清和段博延都采用了同一種方式來逃避擺在他們眼前的問題。
段清幾乎是拼命地工作,過著每日重復的生活。他本就聰慧,店鋪的生意也被他打理得出了些生機,雖是戰爭的年歲,這小城卻也鮮被波及。
段博延的生活顯然驚險不少,每當他真的走到九死一生的境地,眼前浮現的卻又總是弟弟的笑顏。他有些看不清了。
“博延,你想回家看看嗎?”程奕來到營房。段博延正對著家書發呆。
“又在看家書啊,你怎么有事沒事就盯著這幾張紙看。”程奕就是給段博延寫信的人,他從外國留學歸來,便直接任了軍官。歸國后聽聞舊友的家中出事,便給他寫了信。他本也是禮貌性地詢問段博延是否要同他一道,畢竟段博延和他不同,肩上背負的太多。
就當他以為沒有結果的時候,段博延的回信來了,信后沒幾天,段博延就直接出現在他面前了。
“你懂個屁。”在軍隊里待了許久,段博延說話也不那么揣著了。
“是是是,我不懂我不懂。不過看你天天看家書的,一定很想回家瞅瞅吧。唉你是不是在家里已經有姑娘等著了,那個,我記得那個叫什么來著。”
“沒,我家里就一個弟弟。”段博延說著嘆了口氣。他和段清保持著書信聯系,但他總懷疑這家書是王叔代寫的,每封信字里行間的語氣叫他陌生極了,可那字體他又絕不會認錯,是段清的筆跡。
段博延明白弟弟猜出了他離開的原因,兩人都心知肚明,卻又不挑明,以最溫和的方式維持著聯系。不談感情,不談心情,只有家長里短的瑣事。段清的每封信都冷靜到讓段博延連句保重身體都不敢加上,生怕自己說什么出格的話。
他是真的很想念自己的弟弟,卻又不敢回去見他一面。他不光是不敢面對,也怕見段清一遍,他便不愿再回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懦弱,碰上段清,他的原則總是一降再降。
“那你到底回不回去啊。”程奕問道。
“回去干嘛?過年啊?”
“還想回去過年,美得你。就是差人送個信,我看剛好過你家,你要是想去,可以路過自己家看看。”程奕說。
段博延沉默了一會兒,應了聲好。他也有很想回去的時候,有一次接到線報說戰火燒到了他家門口,他無法從軍隊脫身,一時間心急如焚,生怕自家弟弟有什么閃失。
就這么躊躇了十多天,才接到家書說一切平安,叫他不用擔心。
可其實收到信的時候他放心了,卻又心疼得不行。他的弟弟被他傷了個透徹,孤零零地守在家里,心里的孤寂無人可言,也終于是對自己也說不出口了。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沒封家書段清都會細讀,不知道段清總是時時關注著戰況,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提心吊膽,然后把所有的關心都壓回去,提筆寫下瑣碎的家書。他其實早就不生氣了,只是心里還殘留著些倔強。
段博延啟程的時候已是深冬,雖說快到過年邊上,沿途卻也沒有什么過節的氣氛。段博延坐在顛簸的車上,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他夢見那最后一個美好的新年,段清站在梅花樹下。那時候就覺得他的身影好生孤寂,便走到他身邊同他一同看那點點未綻的白梅。
那場談話的最后,段清說:“只要大哥不棄我,我便會一直守著大哥的。”
段博延從夢中驚醒,眼角竟有些濕潤。自己這算是棄了他么,沒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