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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每天都很困,感覺一直睡不醒……”
“哦那是正常現象,前幾個月出現惡心、眩暈、輕微感冒等癥狀都不礙事兒……”
……
“好的謝謝大夫,”霍系舟的喉結上下滑動,繼續冷靜的問道:“那如果……”
霍系舟踟躕了一下,將嘴里的“墮胎”換了一個柔和一點的表達,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本身對譚時就是一種傷害。
“如果我們不想要……”
老大夫翻看檢查報告的手頓住了,“這是你們自己的權利,你們可以自己決定。但是我建議你們最好盡快下決定,懷胎時間越長,墮胎對母體的傷害就越大。他現在才剛懷孕一個月時間,要墮胎就盡早……”
仿佛有人偷偷抽走了這間辦公室的氧氣,待的時間越久,霍系舟覺得自己呼吸越困難。
一個月。
就是他把譚時從醫院帶回家的那晚。
霍系舟將桌上攤開的報告影像收攏起來,老大夫遞給他一個大紙袋子,霍系舟把手里的東西全都塞進了這個紙袋子里,最后細心的將袋子封口上的系繩子,在袋子背面的暗扣上繞了幾圈。
“麻煩你了大夫。”
霍系舟牢牢攥著手中的文件袋,快步走回車上。
譚時倚靠在后排座位上,身上蓋著霍系舟的風衣沉沉睡去,臉上還殘留著未干的淚痕。
這段時間譚時本身就容易犯困,剛才的一場痛哭,耗干了他身體里殘留的體力。
霍系舟上車關車門的聲音,小趙發動車子的聲音,一路上的嘈雜的喇叭聲,甚至到家之后霍系舟將他抱下車的動靜,都沒能吵醒他。
譚時漂浮在半空中,一路往前走啊走啊,走上一條筆直的柏油馬路,馬路盡頭是一片低矮的平房。
路口的幾間房子的墻壁上,還貼著寬帶入戶的藍色巨幅廣告,在風雨的洗禮下已經褪去了顏色,湊近了看廣告上面還貼著“疏通下水管道”“開鎖 保潔 換紗窗”的小卡片。一層疊著一層……
譚時心里狂喊著,停下來,別走了!停下來!
可是身體不聽使喚的依舊順著被大卡車碾得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向前走去。路面上橫流的污水發出來的惡臭招引來了幾只蒼蠅,他是耳邊還能聽見蒼蠅振翅的聲音。
他往前走啊走啊,終于在一個斑駁的紅色大門前停下了腳步,不等他敲門,一個中年女人拉開門出現在他眼前,她手里還提著一根沾染了暗紅色污漬的桌子腿,在看見譚時的那一秒,桌子腿就徑直沖譚時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