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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遇現在過于震驚:這是什么奇妙的相遇?以及更重要的,慕予是瑯川人?這是什么奇妙的反轉?
只能怪百科上沒詳細到祖籍。
慕予看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祝遇,有些困惑:“上次見著,好像還沒這么緊張啊?”
甚至還能侃侃而談存在主義哲學呢。
祝遇努力地深呼吸了好幾下,發現深呼吸沒用,又干咳幾聲,用細若游絲的聲音問道:“老師……你……會說吳園話嗎?”
慕予搖頭:“聽得懂,但不會說。”
“好吧。”
祝遇認識的“四位吳園人”里,有兩個都不會說吳園話。
慕予當然不知道祝遇心里的彎彎繞繞,她看著還在大喘氣的祝遇,安慰道:“不用緊張不用緊張,我一直都把你們記在心里的。”然后她有掏出手機,點了點,把一張照片遞過來:“你們送給我的畫,我一直掛在家里。”
祝遇說:“謝謝,謝謝,謝謝……”
送東西的是她,她卻在說謝謝。
慕予笑了笑。祝遇看著慕予,再看看許息,三人都沒有說話,連續五秒,可怕的寂靜。
這是一種社交窘境:和偶像保持距離,你可以把她想象成你的朋友,將各種心事說給她聽,可距離一近,所有想說的都不能說了,因為每句話都不敢確定會不會出錯。
倒是慕予主動化解了尷尬,說道:“原來你們是瑯川人嗎?我一直以為你們是鯨陵人呢。”
“也算是吧。”祝遇覺得按照百科對于慕予的歸類方法,她也應該歸類成鯨陵人。
忽然,她又驚奇道:“您怎么知道的?”
因為她在腦海里回想了一下第一次的見面,好像沒提過鯨陵、家鄉之類的話題。
慕予看向許息:“我剛剛才想起來,嗯,我應該算,單方面認識許悠亭。”
“哎?”許息很摸不著頭腦,慕予不是應該只認識祝遇嗎?
慕予對許息說:“我女朋友是你的網友,她跟我說過不少你的事情,她還向你要過照片,我……沒認錯吧?”
“哦,哦,這樣……你說的是……‘輕然’?”不知為什么,許息感到非常尷尬。
“是的。她網名就叫這個,她還說,你是個很厲害的作家……沒想到你和祝遇也認識啊,真巧。”
“呵呵……呵呵……”這句話讓許息更尷尬了。還好,看慕予的神色,不像是在陰陽怪氣,應該是真不了解具體情況。
祝遇附和道:“嗯,我姐姐確實是個大作家。”
值得慶幸的是,慕予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更沒有提出要拜讀許悠亭的大作。過了幾秒,慕予又隨口問道:“你們來這兒多久啦?有去過什么好玩的地方嗎?”
祝遇說:“今天剛來。”
許息說:“本來想去景點玩,但是景點都需要預約,我們沒做好準備。”
“確實,挺麻煩的。”慕予說:“但我知道有個地方挺好的,不用預約。”
“哪里?”
“吳臺燈會,雖然是給元宵準備的,但除夕之前就布置好了,晚上天黑了,看起來非常漂亮,我們可以一起去,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
“真的嗎?”祝遇兩眼放光。
“嗯,不見不散呢。”
告別完,慕予便暫時翩然地離去了。
等她的身影遠去,許息發了好一會兒呆,才說:“她好像,沒說具體地址呢。”
“慕予是個很守信用的人。”祝遇鄭重地說,“她肯定會來的,地址應該會讓她女朋友發給你。”
許息再回憶了一下剛剛的場景,震驚道:“她是怎么做到,如此平常地說出這些話的?”
祝遇又一次露出仰慕的神色:“所以說,她是我的偶像嘛。”
吃完炸螃蟹,喝完“漱口水”,許息重新找了個叫“松宜樓”的飯店,準備重新吃頓正餐洗洗胃。
這是一家新開的飯店,離吳臺很近,主要營業面點和一些特色菜。點幾籠點心,一盤炒飯,還有一道松鼠鱖魚,可以就著茶水坐很久。
祝遇很興奮地給許息科普慕予近一年來的事跡,其中最激動人心的,莫過于那場“炸裂”的采訪——
時間是火爆愛情劇《第一百零一個吻》開播完結后三個月,那時,慕予已經憑借這部偶像劇,從少數人的idol變成了很多人的idol,演員事業迎來了巨大的上升期,自然,也少不了各種采訪。
那是一個娛樂記者的訪談,對方非常八卦且目標明確,不問心路不問感想不問思考,反倒是一直喋喋不休、反反復復地旁敲側擊,想從慕予她嘴里撬出一些緋聞來。慕予一開始還很有耐心,后來變得興致寥寥,到最后,她突然淡淡地說:“別再問了,你的方向根本是錯的,我喜歡女人,你要問,也應該打聽我和女人的故事才對。”
對方大驚失色:“我剛剛是冒犯您了嗎?您明明是一個……beta女性啊?我記錯了?”
“確實有點冒犯,不過我的話是真的。”
“您真的是性少數?!是什么讓你選擇了走上這條路?”
慕予反問:“什么叫‘選擇’走上這條路?”
“您是什么時候開始變成性少數的呢?您有考慮過身為一個公共人物的影響嗎?”
慕予眨眨眼:“唉,不能隱瞞了,是我發覺,我肩負著一種責任的時候。”
“責任?”
“我覺得性少數應該大力提倡,性少數為什么是性少數?就是因為生育比較困難嘛。可是如今,科技越來越先進,早就不需要那么多人工作,人力資源冗余怎么辦?醫療越來越發達,人類都快實現永生了,人口越來越多,我們的星球的資源耗盡難以為繼怎么辦?依我所見,所有人都選擇無法生育的伴侶,是一個不錯的緩解方式。作為一個站在公共視野下的演員,我希望以身作則,引領更多人投身到這項偉大而崇高的事業中,為了人類的存續,來,一起當性少數吧!”
記者被噎住了:“可是……可是……性取向這種事,哪是能隨便選的……”
慕予故作驚訝道:“喔!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更炸裂的是,她還毫不顧忌粉絲心情地透露出,她有個相戀多年的女友,不過女友不是圈內人,身份不會公開。這又成功創飛了一大堆女友粉男友粉,也沒給cp粉留任何位置。
很任性,很大膽,很慕予。
這次的采訪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也激發了不少憤慨,他人的憤慨對明星來說通常具有二象性,可能走向“黑紅也是紅”,也可能走向人人喊打,或者兩者并存形成循環越黑越紅。不過在慕予身上,這些并沒有發生,她只是停滯了,沒有再出演任何新劇,也沒有再上任何節目,就這樣,悄然地,停滯了。
但總之,人氣值還是比拍文藝片的時候好多了。
這個世界其實挺美好的,對于性少數相對友善,要是放在某些丑惡的異世界里的某些惡劣環境中,演員的飯碗直接給她砸了。
祝遇對慕予不珍惜她的人氣的做法非常欽佩,原因第一是,刀子沒捅到她自己身上(假如慕予官宣了一個男朋友恐怕觀感就不一樣了),第二是,這種做法確實“非同凡響”,因為它要克服一種叫“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的基本人性。
“錢賺夠了,就開始享受生活做自己,畢竟賺錢是為了什么?為了過得更快樂。”這聽起來很簡單不是嗎?可就是很難做到,當一個人被外因綁架時,一提到“享受生活”,腦子里最先出現的竟是下降的收入,反而根本快樂不起來。
同時,祝遇還對慕予的那位“圈外女友”非常感興趣,她拉著許息,要求她詳細描述“輕然”的信息,好給她磕cp提供素材。
許息卻說:“我和她的交流沒有你想得那么多。”
“哼,我看你就是不高興說。”祝遇決定回家再逼問。
“叮咚”一聲。
許息的手機上收到了一封郵件(祝遇不太清楚為什么她們是用郵件交流的),郵件的內容正是祝遇說的,慕予和她們約定的詳細地址。
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五點了,天色已暗,正是看花燈的好時節。祝遇興奮地快要跳起來:“我們快出發吧,早點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