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伐布雷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鄒小魚說:“我也沒有。”
女孩問:“你也是用科技手段生出來的嗎?”
鄒小魚說:“不,我爸爸媽媽都是beta,他們沒有永久標記這回事兒,在我三歲那年,我爸爸離開了,再也沒回家過。”
女孩為鄒小魚感到難過。
“我家里的日子其實還勉勉強強,我和我媽媽都挺節儉的,沒到揭不開鍋的程度。但我真的不會念書,還不如早點出來賺錢,給我媽媽多買點東西。”
鄒小魚說完,嘆了口氣:“謝篤會念書,可是她沒機會念下去。”
謝篤說,她是從西部的一個小山溝里來的,她很喜歡看書,但是有天她家里出了些意外,急著用錢,她家里人希望她先出來工作幾年,緩解一下家里的壓力。她曾經的夢想是考上一所好大學,所以來學校食堂工作,感覺這里是離知識最近的地方,雖然知識的門并沒有主動朝她敞開。
陳婉則對她的家庭描述得很簡短,她說,她也是家里太窮了,而且也不喜歡上學,總之,做一個工人就是她的宿命。
女孩知道了,原來她們都過得不容易,說不定她還是最輕松的那個,所以她開始起早貪黑地鉤小玩偶,堆了滿滿一大箱。
一到周末,四個人就背著鼓鼓囊囊的帆布袋,到在燕城的大街小巷里擺攤。
一開始,她們守在校門口,女孩偶爾撞上同班同學,對方遠遠投來一記輕蔑的白眼,謝篤說:“我們別在學校旁邊擺攤,學生窮,咱們去景點,那兒人多,游客還有錢。”
最先,她們把小玩偶定價五塊錢一個,后來算了算,燕城的咖啡都三十塊一杯,二十塊好像也不過分,于是價格翻到二十一個。
她們被城管追過,也被景區保安吼過。每一次,四個人只是彎腰把散落的玩偶小心撿回袋子,然后悄悄退到下一條街口,繼續把攤子擺起來。
在元旦后的十幾天,加上謝篤陳婉鄒小魚三人各自三分之一的工資,八千塊錢終于湊齊了。
那天四個人在手術室外,像等待她們的家人一樣,等待著醫生宣布那只小貓的結果。
小貓的手術很成功,再在醫院修養一段時間,就可以走路了。
四個人歡呼起來。
那是她們最開心的一天,也是女孩有關燕城大學的所有記憶中,最快樂的一段。
小貓仍留在醫院靜養。傍晚,四個人踩著一地碎金般的夕陽往回走,笑聲像風鈴一路叮叮當當,連平日最不愛笑的陳婉都揚起了嘴角。
鄒小魚突然提議:“要不我們出去玩吧,還剩一點錢。”
陳婉問:“出去玩?要花多少錢?”
鄒小魚說:“不用多少錢的,我們辛苦了這么久,就瘋狂一天,可以嗎?勞逸結合嘛。”
“玩什么?去旅游景點玩嗎?”女孩問。
女孩從來沒有進過旅游景點里面,在沒有開始擺攤之前,她周末總是一個人縮在學校圖書館里,在擺攤之后,保安和圍墻把她和里面游客的歡笑隔開。
謝篤說:“旅游景點這個時間,應該都要閉門了。我知道一個地方。”
她們鉆進一條背街,推開一家游戲廳的鐵門,租了三個小時。一個昏暗的小房間里,只有一張舊沙發,一臺舊電腦,和四只掉漆的手柄,但卻是她們的小天地。
她們沒選對戰,現實里爭斗已夠多,無需再增添疲憊了。她們點開一款休閑劇情游戲,時間只夠玩個序章。
“原來游戲這么好玩。”女孩輕聲感嘆。她沒怎么玩過游戲,原來世上真的有種方法,可以鉆進書中的奇幻世界。
女孩心里忽然亮起一盞小小的的燈:也許有一天,自己也能做出一款游戲,把此刻的快樂和感動遞給下一個人。
在屏幕暗下的間歇,鄒小魚忽然湊近女孩,像她耳語道:“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么秘密?”女孩小聲問她。
“雖然我身份證上的年齡是十八歲,但實際上我只有十六歲。”
女孩說:“這樣啊。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和你只差三歲哦。”鄒小魚忽然補充了一句。
女孩看著鄒小魚,鄒小魚忽然別過臉去,輕柔地歡笑道:“繼續玩吧,我們的小神童,我們的天之驕子。”
那天晚上,她們依然一起坐在圖書館的草坪上。
天空出現了久違的星光,像沙塵一樣撒在夜帷之上。
謝篤忽然問女孩:“你有沒有夢想?”
女孩說:“做個和今天玩的游戲一樣好玩的游戲?”
“好遠的夢想。”謝篤感嘆。
“小風以后一定能做到的。”鄒小魚說。
“那近處的呢?”謝篤問。
女孩想了想,說:“給貓貓找個家?”
四人都沉默了,她們還沒想好怎么安頓貓貓,她們四個人都是住的多人間集體宿舍,而且兩兩不在一個宿舍里,而且,即使室友同意,按照規定,宿舍也是不能養貓的,違反規定的話,對于女孩來說是接受處分,對于鄒小魚她們三個是要被罰款。
陳婉說:“發個帖子,找人領養?”
鄒小魚聲音發顫,快哭了:“它是我們四個人的貓貓。”
是啊,誰都會有這種想法,明明她們為貓貓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卻沒法成為貓貓的家人。
謝篤說:“還讓貓貓留在那里吧,我們給貓貓做個貓窩,可以過冬,它應該不會亂跑。”
四個人一起望著遙不可及的星海。
鄒小魚嘆息:“唉,要是能賺好多錢就好了,可以出門住大房子,可以養貓。”
謝篤說:“做游戲,能賺好多好多錢吧。”
“也許吧。”女孩也不知道。
鄒小魚說:“你是我們中最有希望的,你將來賺了好多好多錢,一定要記得把貓貓接回家呀。”
“好。”
這是女孩和她們的約定,這是她和貓貓的約定。
她不知道,貓貓會不會十年如一日地留在那個小巷子旁搭起的貓窩里,至少,在她離開燕城大學時,貓貓和貓窩都還在那里。但也許她離開一個月后就不在了,或者,兩個月,三個月,它終究是一只流浪貓。
但是她一直記得那件事,如果有一天她有能力了,她一定要來接貓貓回家,這個約定讓她在無數的夜晚輾轉反側。
一年多后,當她再次踏進燕城大學,垃圾桶旁連貓窩的碎片都不剩,就像她自己一樣,作為多余的垃圾被清掃掉了。
可是這并不荒誕,她再次回來時已經是接一年多后,時光沖走一切才符合邏輯,反倒是她想要去尋找很久之前的貓咪才可笑。
她也至今都不知道她和鄒小魚謝篤陳婉三個是不是朋友,至少在當時的她心里是的,可是現在應該不是了,甚至那三個人最后成了擊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而且,還是她一手造成的。和以前的所有遭遇一樣,是她的錯。
她沒把有關這的一切說出去,假如真的找到貓貓,也許她會在霎時間生出勇氣,為了履行約定,把這段約定的前因后果全盤托出,甚至向那個她不敢向其展露自我的戀人坦白一切,約定會給她愧疚之外的理由。可惜,故事停在“假如”,什么都沒發生。
她也不會請求現在的兩位家長幫她尋找,因為她暫且不想被翻開,那些滲著血絲的、與那片濃重的自我厭惡扎根在一起的記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