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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車廂沒有剛剛的接駁大巴車車廂里那么嘈雜,可能是因為在火車上可以忙自己的事兒,聊天的人少了許多,連趙曉婷說話的聲音都自覺降低了。
一段時間后,工作人員見所有人都安頓好可以開始閱讀,車廂里也沒剛剛那么吵鬧了,便開始分發(fā)一些生活小手冊。
前面的條目都是些老生常談的內(nèi)容,比如什么“注意安全”啦,“自行活動要提前申請”,“理性消費”之類的,但關(guān)于住宿酒店的那條著實讓人不得不在意:“雙人標(biāo)間,獨立衛(wèi)浴。分房間的方式遵循傳統(tǒng),原則上隨機分配。”
所謂“遵循傳統(tǒng)”,就是男生女生不住一起,alpha和omega不住一起。
季沨一看,立刻放下筆,悲戚地抱住頭,聲音嗚嗚嗚的梗在喉嚨里:“為什么是隨機分配,我還以為能自己選,突然不想去了,不要室友,不要室友。”
“我和你住一起,好不好?我算不算室友?”蘇芷也不知道季沨怎么對室友這種存在反應(yīng)這么大,但她一看到季沨痛苦的樣子,她就慌。
“我們不是不能住在一起嗎?”
“沒事沒事,那只是‘原則上’,我來找人換。”蘇芷拍拍季沨的腦袋。
“好的。”季沨這才高興了。
祝遇在心里嘖了一聲,把頭扭過去,不想嗅到這張牙舞爪的戀愛氣息。
蘇芷不忍心季沨的擔(dān)憂持久,便立刻去請求工作人員看看房間安排表。
很幸運,蘇芷分和季沨原先各自分到的兩個室友,都和蘇芷相互認識,是挺好溝通的人。(蘇芷順便還看了眼祝遇的室友,她替祝遇慶幸,分到的也是一個普通同學(xué),要是和趙曉婷分到一塊兒去就尷尬死了。)
蘇芷用QQ發(fā)消息給那兩個女生,對方都是秒回。
一個利落同意,說:“哎呀哎呀,我懂的,我懂的。”并發(fā)了兩眼發(fā)射激光的表情包。
另一個同樣迅速接受,并補了一個“貓貓偷笑.jpg”,又發(fā)了一條:“良辰苦短,莫要虛度呀。”
蘇芷感覺列車不需要開空調(diào)了,靠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就能供暖了。
她在心里哀嘆:從此以后,蘇確蘅在別人心里就是一看到“住宿”倆字兒,就已經(jīng)急不可耐地開始盤算著要和女朋友睡一間房過性生活的人了。
但季沨確實開心了,畢竟事情飛快地解決了,她連畫畫的效率都提高了。
三個多小時后,季沨的“新年賀圖”已經(jīng)畫完了草稿,開始勾線了。
畫面上,兩位主角一起躺在床上相互依偎,窗簾被風(fēng)吹起(紙片人是不會怕冷的,所以冬天也可以開窗戶),窗外的雪飄飄灑灑。omega女主仰臥,抬起手,手指穿過支著身子于她身旁側(cè)臥的alpha女主的發(fā)絲,兩人深情款款地對視,仿佛下一秒就能吻上。
祝遇說:“呀,才更了兩話,倆人還八字沒一撇呢,新年賀圖就是這種場景!”祝遇的腦海里不知怎么吧畫上的兩人替換成了蘇芷和季沨,啊,那可恨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限制級畫面。
蘇芷當(dāng)然未能參悟八卦之火已經(jīng)燒到了身邊,她只是不屑道:“你懂什么,特典都是這樣的。”
列車到站,下車后再由旅行社在燕城的接駁車送到酒店。
在拿房卡時,那個原本和季沨分到住一起的女生,主動來找蘇芷換房卡,蘇芷在接過房卡時,發(fā)現(xiàn)有幾個人在朝著她們壞笑。
哼,那又怎樣呢?羨慕著吧。
在進入房間前,蘇芷就開始胡思亂想,雖然她們常常共處一室,但是這將是她們第一次一起過夜。
酒店的位置不錯,在市中心,離各個有名的大學(xué)和景區(qū)都不遠,不出意外的話,這次旅行無需再更換位置了。她們還有四天一起過夜的時光。
進房間,空間不大,里面的設(shè)施也算不上豪華,但很干凈整潔,有兩張小床,兩張小床中間隔著一個床頭柜,上方還有一只月牙形狀的床頭燈。
蘇芷攤開兩人的行李箱,把里面的東西拿出來擺齊,季沨則把脖子上的相機放到床頭柜上,直接往其中一張小床上一趴,抱著平板繼續(xù)畫畫。
蘇芷想,小風(fēng)為了我們的新年賀圖,真是太辛苦了,而且也許熱愛繪畫的人就是這樣的,一旦進入狀態(tài)就忘情了,她便沒去叫季沨。
收拾完了,蘇芷拿自己的手機和季沨的手機給各自的家長報了個平安,她又想到晚上還可以出門逛逛周邊的美食街,蘇芷問季沨:“要出門嗎?”
季沨說:“好累啊,不想出去。”
蘇芷也坐了一天的車,覺得腰酸背痛,實在懶得出門覓食了,她便打開手機上的外賣軟件,結(jié)果發(fā)現(xiàn)這里的食物和鯨陵大同小異,基本都是連鎖店,小店鋪的食物種類也差不多,繞不開那幾樣。
翻著翻著,蘇芷發(fā)現(xiàn)周圍還有些賣一次性情趣用品的店鋪,里面有些捆綁帶啊,還有alpha催情劑啊,omega高潮液啊之類光聽名字就很羞恥的東西。
蘇芷觀察了一下季沨畫畫時的專注神情,覺得整個房間里都是藝術(shù)的氣息,高雅得像有圣光照耀,她腦子里的那些黃色廢料都縮回陰暗角落里去了。
蘇芷劃動著美食頁面,問季沨:“你要吃什么?”
季沨依舊頭也不抬地說:“隨便吧。”
蘇芷終于有些不高興了。
最后,蘇芷只點了兩杯奶茶和兩籠玫瑰小籠包。等外賣到了,蘇芷把奶茶遞到季沨面前,說:“來,奶茶來了。”
沒想到季沨只是換了個姿勢,手里的依然動作不停:“你先吃吧。”
——豈有此理!
蘇芷把奶茶往桌上咚的一叩:“畫畫重要還是我重要?”
季沨一聽,知道大事不妙,她立刻放下筆,像被家長抓住不學(xué)習(xí)的小孩子那樣,端坐到床邊,開始聊表忠心:“當(dāng)然是你重要,沒有什么有小芷重要!”
“那就先吃飯。”
“好的。”季沨想去拿筷子,卻被蘇芷一手按住:“坐好。”
季沨把手放到膝蓋上,坐好。
蘇芷當(dāng)然不會真的生氣,而是從袋子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次性筷子,繼續(xù)命令道:“張嘴。”
季沨乖乖張嘴,蘇芷夾起一個小籠包,往季沨嘴里喂,她夾一個,季沨就吃一個,直到一籠八個小籠包全部下肚。蘇芷又拿出吸管,噗得往奶茶杯子上一戳,遞到季沨面前。
季沨乖巧地把嘴巴湊過去,咕嘟咕嘟地吸起奶茶。
恍惚間,蘇芷忽然感覺自己在給貓東西喂貓條。
等季沨全吃完了,蘇芷也把自己的那份食物吃完了,便故作不經(jīng)意地說:“好,你繼續(xù)去畫畫吧。”
季沨嚴肅地搖頭:“不畫畫了,要和你一起玩。”
“行。”蘇芷覺得很滿意,覺得季沨還算識相。
玩什么呢?
兩人想了一會兒,一時間沒想出一個所以然來。按照她們原本的計劃,本來想再看兩集《落雪的夏天》,但沒想到半路被劇透了,體驗大打折扣。
蘇芷讓季沨先去洗澡洗漱,等浴室里傳來稀里嘩啦的水聲。蘇芷打開手機,隨手翻了翻,發(fā)消息去騷擾祝遇:“在干什么呢?”
對面的祝遇沒想到蘇確蘅不抓緊時間行少兒不宜之事(作為一個沒有性生活的人,她不太清楚一顆健康的欲望火苗燃燒大小究竟如何),竟然還來關(guān)心她,祝遇簡短地回復(fù)道:“在看劇呢。”
這讓蘇芷來了興趣,因為以她對祝遇的了解,祝遇現(xiàn)在應(yīng)該回答:“在看書或者在刷公眾號”,再不濟也是“在打游戲”,但祝遇看劇,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只是比較少見。
蘇芷問:“什么劇呀?”
“《第一百零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