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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居然?!”
聽到這里易生立刻動手記下了食譜,同時還得向投來好奇目光的司翟進行額外說明:“我媽一年到頭偶爾才會吃上幾口沾油星的東西,總數決不超過十次,而且多半還是從我爸碗里直接嘗的。在熱衷于大清早起來吃湯粉、拌粉、熱干面、豆皮等食物的武漢本地人當中……算了也別當中了,她根本不像個武漢人。”
易生的媽媽林淮川是天生的小鳥胃、玻璃腸和貓舌頭,不僅不能吃多,不能吃燙,更不能吃辣,因此她的吃食基本沒有辦法在種類上下功夫,花不了太多心力。尤其是與需要熬湯熬粥的冬季不同的大夏天,當易有橋一個鍋灶上熱著準備給自己下粉的麻辣湯底,而另一個鍋灶里只寂寞地飄著顆雞蛋、遠處則能用余光看到一大盆菜葉子時,哪怕他已經和林淮川一起生活了半輩子,有些時候他其實還是會產生自己是在準備喂一只兔子或者一只鹿的錯覺。
不知情的人看到林淮川吃飯可能還能感慨幾句怪不得林醫師身材和皮膚保持的這么好之類的,殊不知她這完全是由生理因素決定的特殊飲食習慣可坑慘易有橋和易生他們父子倆了。倒不是說林淮川會干涉他們兩個吃什么,而是林淮川同樣有醫生的職業病——她在默默旁觀他們倆吃了什么以后,會動手配藥茶給他們飯后喝、睡前喝、日常喝,有事沒事都能當水喝。
雖然說不難喝,有的甚至還甜甜的,可是架不住那是藥茶啊!不是泛著奇特的陳年老茶的色澤,就是干脆看起來和中藥沒什么差別。易生初中高中被他媽用大水杯里的藥茶整整統治了六年,住校都沒能逃得掉。而且最氣人的是,他們高考完整個班的人出去吃飯,酒過三巡他們班同學經過熱烈討論把他死黨柳啟推出來問他,是不是身上有什么難言之隱,這才不動聲色地喝中藥喝了三年……這青少年時期實在太過濃重的心理陰影也間接導致了易生成年從業后堅決不肯向中醫低頭。
“還有不是你奇怪過為什么我收拾廚房總收拾的那么干凈嗎?”
說到這個話題,不禁想起了更加慘痛的一樁傷心事的易生幽幽地捂住了自己的臉,緩慢地靠在了笑得滿沙發打滾的司翟身上:“其實這次去了你就能感受到了,我們家現在住的是半山腰臨湖的別墅,綠化和生態環境都,特別的好。”他的口氣變得緩慢沉重起來:“我想,你在上海呆了這么久了,想必已經見識過南方的……蟑螂了吧?”
司翟不笑了,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接著他終于意識到了易生的言外之意,同時肉眼可見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看到司翟明白了,易生不禁露出個慘淡的笑容來。
“一切不過是生活所迫。”
“咱們家哪有那么夸張?”易有橋聽了不禁十分不滿:“自從買了硼酸特制蟑螂藥以后,別說是家里,就是山上這一小片,蟑螂基本上絕跡了。”
司翟在繼續狂笑中抽出了一個小小的空當吐槽道:“難不成舉家排著隊跳湖去了嗎?”